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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談?也只有坐在高臺上的人才天真的以為和談能換來和平,這群人本性殘暴,給他們喘息之機只會將整個北朝都拖下水!”
“老皇帝此前派了當時還是青州指揮使的宋懷章前去相援,足足十萬兵馬,只要他早來一步,那群人就已經(jīng)是他們的刀下亡魂,可是宋懷章竟然不動了。”
宋枝鸞心下一寒。
“湖山早與宋懷章說定了戰(zhàn)術,只需前后夾擊,便可斃其性命。但宋懷章帶著整整十萬兵馬,停在了陵濟谷,說是路遇意外,輜重起火,糧草不繼,要往周邊郡縣借糧。”
謝恒道:“當真是巧。陵濟谷距遠州,只用兩日,而求和書從京城送到陵濟谷,需要五日,湖山算準了,在圣旨來之前還有整整三日時間,足以讓他先斬后奏,但宋定沅,帶著十萬大軍,足足在陵濟谷停了五日!”
“但宋定沅沒想到,即使他不來,湖山等不到援軍,孤軍奮戰(zhàn)也能將暴軍逼至絕境!就在那夜,謝家軍損失慘重,血流成河,宋定沅卻來了……”他壓低聲音,像是從戰(zhàn)栗發(fā)抖的骨頭縫里發(fā)出的顫音。
“作為暴軍的援兵來了。”
謝恒道:“你說你的好父親,是當真遇到奸細縱火,還是知道皇帝會下求和書,故意等著,好領命去殺湖山呢。”
宋枝
鸞若有所思:“這的確是宋定沅能做出來的事。”
不僅是借老皇帝的手除去謝家,說不定宋定沅還與那伙暴徒有什么牽扯。
謝恒恨恨地盯著宋枝鸞平靜的表情:“果然是他的女兒,和他一樣冷血。”
“我們謝家為國捐軀,滿門忠烈,最后落得個“抗旨不尊,阻礙和談,其心可誅”的下場,長街血流不止,宋定沅竟還帶著你來刑場,那時你與謝預勁都還只有幾歲,他在底下看父母行刑,宋定沅卻在一旁哄你,說那是在作畫,指著用饅頭沾血的百姓說,看他們多高興,你就在他懷里笑。”
宋枝鸞心臟驟縮。
她對這件事已經(jīng)沒了印象。
但依稀能想象到那個場景。
難怪。
換做是她,做出來的事情可能會比他還瘋狂百倍。
“謝預勁雙親的頭顱滾到他腳下,尸體被丟在亂葬崗,我?guī)H手為雙親斂了骨,之后三年他都不曾說過話。”
“當年為了逼謝預勁開口,我們什么法子都試過了,巫術,偏方,打罵,他硬是不說一句話,后來有一日,他突然說話了,第一句話就是‘我要離開西夷’。”
“他就這樣到了宋定沅的帳下。一開始我以為他是想伺機復仇,總有一日會為謝家報仇的,但他眼睜睜看著宋定沅登基了。”
“我以為,他是想讓你們自相殘殺,好以此報復宋定沅,但我又錯了,”他嘲諷道:“你也登基了。”
宋枝鸞慢慢道:“讓宋定沅登基,或許有他的考量。”
“那你呢?他為何讓你登基?分明就是忘記了謝家的血仇,辜負了我們這些逃亡在外的謝家人!”
“因為我殺了宋定沅。”
謝恒一頓,不可置信地看著宋枝鸞,她語氣和剛才一樣平靜,沒有絲毫波瀾:“謝預勁和我是一邊的。”
“我和姐姐,在宋定沅心里只能算半個宋家人,隨時可以舍棄到任何地方,西夷也好,其他能穩(wěn)固他皇位的世家也好。宋定沅拋下過我與姐姐一次,那便抵了生養(yǎng)之恩。”
她死在宋懷章手里,姐姐為了姜朝殉葬西夷王,那便抵了兄妹情分。
她與宋和煙的“宋”,不過一個姓氏而已。
“現(xiàn)在宋懷章還在逃亡,你要是想殺個宋家人來解恨,抓到他之后,我可以讓你親手行刑。”
宋枝鸞說的輕描淡寫,沒有半點猶豫。
謝恒眼里還泛著深紅的血絲,驚疑不定了好一會兒:“你以為我和謝預勁一樣好騙?殺了宋定沅又如何,殺了宋懷章又如何,這天底下弒父殺兄的皇帝也不少,這并不能證明什么。”
“我沒有必要向你證明什么,邀你去姜朝頤養(yǎng)天年,也并非我此行主要目的,你不需要這么戒備,就待在西夷,我也不會逼你。”
謝恒哼了聲:“那你是來做什么的?”
“我來這里,其一是想弄清楚當年宋家和謝家的恩怨,弄清楚謝預勁為何要反。其二是想見見將他養(yǎng)大的親人。”
“自你登基起,我們這些人便與謝預勁沒了干系,親人?高攀不起!”
宋枝鸞上一世從未見謝預勁提起過他還有親人,也從未見過有西夷的信傳來,如果說這一世是因為她登基,謝家人才和謝預勁斷了關系,那么上一世又是因為什么?
這個答案只能等找到謝預勁之后才能知道。
話已至此,宋枝鸞也不打算再繼續(xù)說什么,她本想照看照看他們,并不知道謝預勁與他們的關系如此僵,這一切還得等他回來才能解決。
“既如此,那便當朕沒來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