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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是你們,方才我也術法盡失?!眳膊皇徳匍_口時,又給了他們致命一擊,“恐怕你家道祖也好不到哪里去。”
門弗隱嘴角輕勾,像是聽不出叢不蕪話中的陰陽怪氣,神情甚是愉悅。
眼見生路無望,幾人腦中一片漿糊,就連一向冷靜的桓竟霜也白了臉色。
正當幾人思索怎么死得驚天地、泣鬼神間,角落里的小師妹再次驚呼道:“師姐!南紀楚活了!”
幾人再看過去,紙扎童子南紀楚果然悠悠轉醒,他用粗細有別的手指搓了搓眼睛,怪異的觸感讓他瞬間清明。
“本世子在做夢嗎?”
他看了看周圍的人,又低頭看了看自己。
“我怎么成紙扎的了?”
可眼下最重要的不是這個,他四肢稍顯僵硬,一骨碌爬起來,眼珠卻很靈活,眼中情緒變幻紛呈,一連串地問:
“剛才是不是鬧鬼了?這里是不是有鬼?我看見……”
這個南姓的話簍子瞥見叢不蕪肩膀上的小紙人,生出一股后怕,背后紙毛直豎地定定看著叢不蕪。
“對?!眳膊皇彑o視他期盼否定的眼神中,斬釘截鐵地肯定道。
桓散之身后的師弟大步上前,不計前嫌地拍了拍南紀楚的紙肩膀:“兄弟,不要怕,要死一起死。”
南紀楚清楚地感覺到支撐自己軀體的是一節節的蘆葦桿,沒成想一覺醒來變成了紙皮蘆葦餡兒的人,周遭故作輕松的情緒極快地感染了他,心中幾番較量,他滿心以為自己時日無多。
南紀楚略微一怔,還是不放心地問詢道:“那我的家仆……”
他的話音將將落地,殘破的紙門就被人一腳踢開,幾……尊花花綠綠的紙扎童子馬不停蹄地地奔騰而來,他們的四肢更為僵硬,兩條腿都被當成木拐來使,“世子!世子!鬧鬼了!”
房中鴉雀無聲,叢不蕪肩上的紙人爬到了門弗隱肩上,臉上的兩個圓圈兒看著不遠處的幾人大眼瞪小眼。
南紀楚自責不已:“是我害了你們。”
他心懷最后一點期望,伸手摸了摸腰間的布袋,里頭本該裝著被各個大師吹噓得只應天上有的“神仙法器”,現在卻變成了一團團無用的廢紙,他帶來的大量銀票想來也變成了不值一文的紙錢。
見他面露頹喪,一群紙扎的仆人忙道:“世子莫要這樣說。”
南紀楚拂開他們的手,使喚著兩條紙腿,向著門弗隱就地一跪。
眾人一驚,卻聽他言辭懇切道:
“我心知府上與汴山桓氏久有隔閡,但我所作所為究竟為何,想必諸位也心知肚明。桓氏沒了個兒子,我家沒了個女兒,活不見人,死不見尸,外祖母七十壽辰在即,她還在等姐姐歸家,我不想直到外祖母西去,母親西去,乃至于我西去,姐姐依舊音信全無。我自知沒有通天徹地的本領,也沒有求仙問道的根骨,唯一知曉的消息便是姐姐與桓擇端在一起,我走投無路,別無他法,才死皮賴臉跟著你們。先前的事都是我的過錯,與王府家仆沒有關系,他們忠心耿耿,所作所為都是聽命于我。還望仙長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的份兒上,救他們一命。”
“……”
門弗隱道:“他們不會死,你也不會死。”
桓竟霜飛快地將呆若木雞的南紀楚扶起來,看著他畫著兩個大紅圓圈的臉,欲言又止。
“你這人也真是,好端端的,整這一出……還真有點不習慣。”桓散之清了清嗓子,話里不見溫情,語氣卻分外溫和,“你以為我們都是沒心沒肺的石頭嗎?若不是師姐有意留下蹤跡,就憑你那些破銅爛鐵,連我們的影子都找不到?!?
南紀楚這才找到了舌頭般,支支吾吾道:“可我、可我都變成紙人了,一把火,一陣風,就能取我小命?!?
就是說呢。
桓竟霜也是大惑不解,只能蒼白地安慰道:“放心,道祖說你死不了,你就是死不了?!?
南紀楚自然大喜過望,什么丟人的下跪登時被他拋之腦后,一條胳膊攬著一尊紙扎仆從,左擁右抱地哈哈大笑起來。
然而,逐漸冷下來的月光將三道黑影帶到門前,陰風擦著地面無聲走過。
“仙長救命!”
羅歡宜抱著羅紅石,撲通一聲跪拜在地。
羅夫人有樣學樣,“仙長救命!”
房內再次沉默下來,南紀楚察覺到氣氛不對,緩緩收起了燦爛綻放的笑容。
看著門口跪在地面的一對夫妻,桓氏幾人卻覺得心里發毛。
如此堂而皇之,是挑釁,還是……
門弗隱肩上的紙人已經拽住他的衣衫躲到了他身后,一雙圓溜溜的圈圈眼泫然欲泣。
叢不蕪笑了一下,打破令人窒息的寂靜,說道:“羅境主,你這里鬧鬼了。”
羅歡宜狠狠點了幾下頭,禿嚕著嘴皮子說:“仙長有所不知,我與夫人一經歇息,便聽到本該熟睡的紅石哭鬧不止,夫人起身哄了兩息,卻不見好。我以為是房中燥熱,便起身打開半扇窗,一陣冷風吹進來,紅石很快止住了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