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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本尊與禮晃……年歲沒差太多?!遍T弗隱有意停了停,視線牢牢鎖住叢不蕪,“你不喜歡這樣的?”
叢不蕪挑眉,門弗隱人前一套,背后一套,這會兒冷不防提起禮晃,這是才出關不久,就知道她被靈山掃地出門了?
依項運闔與門弗隱的關系,門弗隱至少比禮晃年長十幾歲。
他在這兒睜著眼睛胡說八道,叢不蕪若是揭穿了他,無論如何都有為禮晃辯駁之嫌。
若是不揭穿他……
他只會更加厚顏無恥。
她得找個道觀拜拜了,近日怎么總遇爛人。
叢不蕪可不會相信門弗隱對她一見傾心,這人分明藏著顆百竅心,一不留神就掉到他挖的深口巨淵中去了。
看起來人模狗樣,做事卻愛顛倒黑白。
他說完,就又恢復了一本正經。
銀魚不知何時又游了出來,在一串微光中環繞眾人游弋。
叢不蕪覺得門弗隱多此一舉:“被人看見笑一下又不會被雷劈,這點記憶有什么好清除的?”
“笑一下?”
門弗隱將那條銀魚接在手里,轉過臉不再看她,“那你就當我是為了這一笑吧?!?
他默不作聲進了內間,還不忘施上術法將外界聲音隔絕,畫卷也一點點消失叢不蕪在眼前。
桓竟霜拍拍叢不蕪的肩,遞過來一個東西:“前輩,你的銀魚?!?
“多謝。”
叢不蕪接過一瞧,當真是她變出的那條銀魚。
可它方才就被她變沒了。
又是門弗隱干的好事。
出境前,她要離門弗隱遠一點。
令人捉摸不透的東西只有兩種,要么是霧,要么是毒。
霧使人迷途忘返,毒使人穿腸爛肚。
思緒亂紛紛如秋日雨,叢不蕪忽覺握著銀魚的手心灼熱滾燙,繼而靈臺大震,眼前一片煞白,耳畔寂然,霎那間便是心頭清波蕩漾,一片澄明。
她的功法……
竟然恢復了七成。
眾人仿佛看不見她的異樣,叢不蕪手中的那條銀魚沒有雙目,較之以往,多了幾分栩栩如生。
門弗隱不在,桓氏子弟面露疲色,結伴散去,羅歡宜似乎與門弗隱有要事商討,進了內間。
偌大的房間內,徒留叢不蕪若有所思。
她將那條銀魚翻了一面,用指甲輕輕劃了劃,銀魚打了兩個挺,魚頭咬住魚尾,在叢不蕪眼皮底下消散,變成閃閃亮光。
循著這些蛛絲馬跡,叢不蕪面色幾經變幻,掠過轉瞬即逝的茫然。
“阿爹?!?
清脆的童聲在她身后響起。
一只白胖的小手牽住叢不蕪的一縷銅錢,“神仙,神仙,你有沒有見過我阿爹?”
她還不到半人高,長著與羅歡宜并不相似的鼻子與嘴巴。
叢不蕪把帶著怨氣的銅錢輕輕從她手里抽出來,彎腰摸摸她的臉,放輕了聲音道:“我可不是神仙,你阿爹他……”
羅紅石站定了任她蹂躪,因著年紀實在太小,只有一副直溜溜的心腸,叢不蕪的話還沒說完,她就好奇道:“紅石與阿娘去抓蟈蟈,回來的路上遇到了劉伯張叔,他們說紅石家里來了很多神仙,你若不是神仙,為何會在紅石家里?”
她問得認真,對叢不蕪的身份很是懷疑,叢不蕪啼笑皆非之際,又有一婦人走來。
“羅紅石,我找到你了哦?!?
羅紅石像撿了西瓜丟掉芝麻的猴子,頓時又將叢不蕪拋之腦后,跺腳道:“不算!不算!阿娘耍賴,紅石還沒開始藏呢?!?
正巧羅歡宜掀簾而出,只聽到一個“藏”字,一見妻女,他顯然高興不少,絡腮胡又抖動起來,一把將羅紅石抱起,逗趣道:“紅石又要藏什么寶貝?”
“藏我自己。”羅紅石被他的胡子癢得咯咯笑道:“阿爹長得高,把紅石抱起來,阿娘就看不到紅石了?!?
羅夫人道:“你現在就被大胡子抱著,我還是能看得到你?!?
叢不蕪不打算打擾他們一家三口的合家歡,飽含深意地瞥一眼內間,便要離去。
羅歡宜卻沒放過她:“小女年幼,沒沖撞仙家吧?”
叢不蕪看看羅紅石,搖頭,又說:“我不是仙家,羅境主
還是叫我東湖吧?!?
羅歡宜聽如清風貫耳,沒應聲。
羅紅石果然如叢不蕪所料鉆了牛角尖,轉頭問羅夫人:“阿娘,‘神仙’與‘仙家’,有什么不一樣嗎?”
羅夫人沒聽到適才她與叢不蕪的對話,不知她何故會有此問,“沒有什么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