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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丘約莫三人高,正值春回,鮮草嫩葉在石縫里抽了新芽,凌亂的大石塊堆積拱衛,拱出一個窄窄的洞門。
洞里漆黑一片,鼠嬰萌生怯意,不敢近前。
明有河抬腳踢起一個石子,石子飛身入|洞,待聽到一聲空曠回響,明有河輕輕吹了一口氣。
燈火頓明,眾人行了一陣,連片葉子也沒看見,打道回府之際,卻發現狐貍洞中別有洞天。
前方若隱若現露出三條岔路,稍一錯眼就可能略過,叢不蕪掀簾般掀開幻影,三條岔路逐漸清晰。
明有河道:“都說狡兔三窟,怎么狐貍也這么謹慎,設了三道暗線?”
他還沒打趣完,叢不蕪忽然凜了目光,摘下一枚銅錢飛|射|向前。
“什么東西!”
一團臭氣撲面而來,洞中瞬間塵土飛揚。
恍惚間,鼠嬰只模糊地看到一朵與人齊高的黃花。
飛塵入目,天地驟旋。
鼠嬰緊貼石壁揉眼喘氣,叢不蕪、斐禁、明有河難得心有靈犀,同時探招出手,可待塵埃散盡,他們手里抓的東西,卻不是黃花。
鹽蛇知曉斷尾求生,黃花也懂斷葉而逃。
“好啊……”明有河憤憤地捏碎手里殘損的葉片,“敢耍我們。”
他如此氣惱是在情理之中,且不說三人實力究竟如何,面對一朵擺著葉子化不出人形的花,他們竟然一齊失手,離奇程度無異于螞蟻踩死鐵公雞。
大意失荊州。
叢不蕪波瀾不驚地低著眼,看了看地上蜿蜒的一道印記,大概是黃花沒有雙腳,拖著根逃跑所致。
“好一出金蟬脫殼。”
明有河想起那股難聞的臭氣,頻頻皺眉:“黃花不止一朵,定是有人專門豢養。”
叢不蕪深以為然。
生靈萬物各不相同,饒是同族修行,也會有所差異。
但黃花的習性臭味如出一轍,絕非天生地長。
斐禁打算去追,叢不蕪卻道:“與其去追,不如讓它自投羅網。”
明有河心領神會:“黃花妖的功法修為并不高,方才我們卻對其毫無所覺,可見它身上是帶有了不得的寶貝。既是專人豢養,它的主人一定不容小覷,我們冒然去追,搞不好會得不償失,反被算計。”
鼠嬰聽得疑云遮頂:“它是一朵花,來狐貍洞做什么?”
明有河轉臉看向叢不蕪,“既然不是紅狐貍養的黃花妖,或許……是黃花妖養的紅狐貍呢?”
叢不蕪拍了拍他的胳膊,欣慰道:“聰明。”
黃花一定是被種誰到了紅狐貍的眼睛里,要想把控一只求生心切的狐貍,簡直易如反掌。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黃花只要稍存警惕之心,就不會再回狐貍洞來。
這里不是合適的羅網。
幾人出了狐貍洞,叢不蕪早已有了主意。
“招妖符還貼在在竹林里,只要改上兩筆,就能把它引來。”
黃符用過則廢,但只要改上一改,還是余有一二用處的。
對付一朵黃花,還犯不著小題大做去畫一張新的。
除掉黃花輕而易舉,可黃花不止一朵,殺一個無濟于事。
叢不蕪想要的不是揚湯止沸,而是順藤摸瓜,永絕后患。
斐禁與鼠嬰站在遠處,叢不蕪坦然站在竹下,仰頭看著明有河。
陣中青竹無風自蕩,涌起一層碧濤,發出了轉瞬即逝的淡黃光芒。
大功告成,明有河輕松落地。
叢不蕪:“為確保萬無一失,還要再做一件事。”
明有河:“什么事?”
第18章 死鵲橋上死鵲橋黑鼠攔路,不蕪識禮晃……
叢不蕪走出法陣,無聲笑了下,問道:“阿黃,你想不想知道,它是怎么挖的人心?”
明有河亦步亦趨,心里還想著方才改的招妖符,只知道叢不蕪勤儉節約至此,可謂才德雙馨。
叢不蕪無緣無故提起的這一茬讓他始料不及,不禁轉頭看了一眼與斐禁站得隔了八百里的鼠嬰。
鼠嬰被這一眼看得神經乍緊,鼠毛直豎,生怕明有河要帶他入陣。
上回在斐禁懷里吃的苦頭,他能記十年。
鼠嬰慢慢向后畏縮,不知不覺與斐禁挨近了。
后爪踩到斐禁腳上時,鼠嬰扭了兩個頭。
斐禁冷淡地與他六目相對,鼠嬰想笑一笑,又想起自己的笑聲并不動人,只能干巴巴地錯開眼。
斐禁的視線比他收得還快。
鼠嬰百無聊賴的看著遠處的叢不蕪與明有河,兩個人湊在一起不知道在盤算什么,鼠嬰隨口問:“斐禁,你能聽到他們在說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