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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家劫舍一事可大可小,對于鼠嬰的閉口不談,叢不蕪還想到另外一種可能。
她看著云竹西:“狐妖作亂,怎么不上報仙府?”
云竹西果然道:“安府主日理萬機,我們已經受她照拂良多,這等小事不該再去煩擾她。”
她與世無爭,性子又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府主送阿娘的東西,都被紅狐貍搶去了。”鼠嬰竄到叢不蕪跟前,求她做主,“阿娘不會打架,我的黑鼠也打不過它,仙長,那狐貍欺軟怕硬,你救救我們吧……”
明有河躺在床上,冷不丁出聲:“那你可找對人了。”
叢不蕪拍拍鼠嬰冰涼的手,“你想不想要一件狐貍皮當謝禮?”
鼠嬰睜圓了一雙沒有瞳孔的眼睛,重重地點了點頭。
拉開門,迎面而來的是刺骨寒風。
額前青絲被拂亂,叢不蕪眼底的戾氣驟然一收,轉而為疑。
明有河伸長脖子,無論如何都看不清門外。
云竹西與鼠嬰卻愣住了。
叢不蕪只覺肩頭猛地一重,栽落了一個昏迷不醒的人。
第16章 死鵲橋上死鵲橋黑鼠攔路,不蕪識禮晃……
叢不蕪退身避開,只聽“砰”一聲,陌生男子歪倒在地。
細葉沙沙作響,夜風借機偷卷進來。
叢不蕪的一只手還搭在門邊,斜睨著腳邊的人,明眸沉沉。
鼠嬰邁著四條腿跑過來,一手伸到男子鼻下試探,扭過臉看著云竹西,“娘親,是活的!”
來者不善的隱患從來不在云竹西思慮之中,她不會對一個活生生的人置之不理。
竹林里半根狐貍毛也沒有,叢不蕪面無表情合上門,眼睫一垂,又倏忽抬起。
地上的人寬肩窄腰,身高腿長,衣著飾物無一不是絳紫配色,雖是黑紗罩面,人事不省,單從眉眼,也能辨出是個上等模樣。
她不認識。
叢不蕪長腿一邁,一臉事不關己踅回桌前。
明有河神情緊繃,以為有靈山爪牙追來,這會兒看清情形,來的分明是個與他們素不相識的人修,高高懸起的心終于安安穩穩放回了肚子里。
草廬內唯一一張空床給明有河睡|了,云竹西面露難色,她的床可睡不下這么高的人。
叢不蕪抬指將桌椅一推,很不客氣地拎起男子的衣領將人丟到桌上,拿過一張木凳墊他的腳,道:“讓他湊合湊合吧。”
云竹西對她的一言一語很是聽從,只是這樣一來,桌椅與兩張床板都被占了,叢不蕪自然沒了歇息的地方,思及此處,她不由感到一陣歉疚,透出幾分局促不安。
云竹西小心覷了一眼叢不蕪,她只是遠遠站在一邊,神色莫名。
鼠嬰認真端詳著男子的臉,對他臉上的那層黑紗很是好奇。
藏而不露的東西最為勾人,他越是遮掩,鼠嬰越想看看黑紗下有一張什么樣的臉。
可云竹西在旁邊,鼠嬰有賊心沒賊膽。
他與男子素不相識,不知其是何身份,不好冒然失禮。
云竹西冰涼的手指搭在男子手腕上號了脈,自脈象來看,他只是力竭筋疲。
鼠嬰卻看到云竹西的眉頭擰得更緊,“娘親?”
云竹西凝氣聚神,換了一只手。
這回,她終于松了一口氣。
叢不蕪站在明有河床頭,眼也不抬,一派安然如山。
云竹西將鼠嬰抱在懷里,惋惜道:
“他好像是個啞巴。”
叢不蕪對她冷不下臉,只是語氣平淡索然:“那他還真是可憐。”
鼠嬰的勃勃興致瞬間冷下一半,一個啞巴要怎么給他講笑話呢?
還是明有河好。
狗狗好。
明有河避開鼠嬰熾熱的目光,不置一詞,似乎若有所思。
這片竹林一般人可進不來,能進來的,絕非一般人。
只是這個人,明有河的確沒印象。
他觀察許久,也只能看出他是個人修。
草廬內的燃燈矮了一半,燭光跳躍著要沖出小窗。
四周靜悄悄的,云竹西將鼠嬰哄睡,從枕頭下翻出針線布料。
察覺到明有河與叢不蕪探來的視線,云竹西抬頭笑了笑,才開始穿針引線。
“我想為阿淇縫一件衣裳,他總是不穿衣服,成何體統?”
明有河側過身來躺著,胳膊墊在腦袋下,目光正對著她:“他從前也喜歡光屁|股往外溜達嗎?”
云竹西聽出他言外之意,道:“不瞞二位仙長,阿淇從前不跟著我,他是除夕才來竹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