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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心亂了。
至于在亂什么,她琢磨不清。
什么規(guī)矩世俗,什么名聲得失,她那會兒什么都不想管了,是真的想心一橫就親上去的。
紅鸞星動時,她怎會一無所知。
反正是個沒什么本事的小狐貍,就算留在仙門里,保不齊也要受盡委屈。與其如此,倒不如跟她走呢。
正胡思亂想,身后傳來了輕盈的腳步聲。
云述披了件長衫,順著小徑慢慢地走來,一手提著盞燈,另一只手拎著出翁做的食籃。籃中才做好的杏仁酥餅還冒著熱氣,濃郁香氣不偏不倚全落在了玉姜的鼻尖。
玉姜頭也沒回:“說了不吃。”
云述坐下,掀開食籃的蓋子,道:“是我要吃。”
“……”
他的嘴當(dāng)真是越來越厲害了。
玉姜冷哼一聲,故作冷淡:“噬魔淵這么大,你就非得坐在我身邊吃?”
這味道聞著,是真的好香。
云述取出一塊酥餅,慢慢地咬了一口,閑閑道:“這兒風(fēng)景好。”
玉姜被氣笑了。
她起身要走,卻被云述按了下來,將一塊杏仁餅塞進了她的手中,道:“啊,好像不甜,不太好吃。姜姜,幫我試一試。”
這種無傷大雅的“收買”,玉姜很是受用。
玉姜喜甜,杏仁酥餅中便多擱了許多蜜。酥脆的外皮裹著蜜汁,甜味在玉姜的舌尖緩慢地化開了。
哪里不甜。
說謊竟也不眨眼睛。
云述側(cè)目望著她,笑著又遞了一塊:“做多了,你吃完。”
他過于會哄玉姜,短短幾句話,玉姜便將他白日里的過分行徑忘了個一干二凈。
雖說玉姜仍生他的氣,這氣卻也不大方便發(fā)作。畢竟,她總不能問他那會兒為何不親她?
將酥餅吃完,玉姜望向天際的圓月,忽然說:“你說,人間這會兒是圓月嗎?”
忽如其來的發(fā)問,云述一時沒能反應(yīng)過來,搖頭。
噬魔淵中的月是假的。
真正的月在何處,他也不知。
玉姜喃喃道:“出翁說,我出生那夜,便是圓月。所以,母親給我的住處題了一個好聽的名字。”
“什么?”
“滿月臺。”
但是她不記得了。
她忘了滿月臺中的所有喜怒哀樂和悲歡離合。
在浮月山時,玉姜就望著天邊的圓月發(fā)呆,心想,忘了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是好事。”云述輕聲答。
玉姜怔住,她沒問。
云述重復(fù):“忘了是好事。”
玉姜笑了:“你怎知我在想什么?”
云述答:“你的眼睛告訴我的。”
大概玉姜也不知自己方才在云述眼中是何模樣。
癡癡望著月亮,懷著憧憬和遺憾,百感交集。她厭惡清修的枯燥,總是妄想能歸于人間的喧囂。即使不說,云述也猜到了。
云述將空了的食籃挪至另一側(cè),自己與玉姜坐得更近了些,解釋:“很多事,于我而言,銘記比忘卻要痛苦。滿月臺如何,是過去的事了,既然成為了過去,不要追憶,讓它過去。沒了滿月臺,或許會有人,給你建一座圓月臺呢。”
玉姜笑道:“那你呢,會忘了我嗎?”
“你又想反悔了?”
“什么?”
“出了噬魔淵,你去哪兒都會帶著我。你答應(yīng)過我,很多次。”云述將最后三個字咬得很重。
這人真是會見縫插針。
玉姜不理會他的話,正色道:“我認(rèn)真的,人世無常,說不好哪天我們就分道揚鑣了。那時,你要忘了我。”
云述沉默了許久。
直到玉姜以為他不會說話了的時候,云述開口,道:“可是,我記著你,我會更快樂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