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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總是這般周到細致。
玉姜只是輕輕挪動了一下睡得發(fā)麻的手臂,便驚動了云述。
他從睡夢中醒來,下意識伸手扶她,也順勢將她帶得更近了些,話音中夾雜著困意使然的沙?。骸靶蚜??”
似耳語的話讓玉姜徹底清醒,尷尬地應(yīng)了一聲,不動聲色地挪開了距離,道:“對不起。”
“嗯?”云述顯然很困惑。
玉姜道:“枕著你的肩睡這么久,你定然很累?!?
怔愣著聽完她的話,云述這才揚唇笑了,甚至眉目如流水般柔和得不像話:“沒有。”
黯淡夜色里,他的眼神卻能被她看得清清楚楚,分毫未曾遮掩。這點溫柔落進玉姜心坎,莫名讓她心弦勾動。
此人實在是生了一副好模樣。
初見之日她便這么覺得,想著留他在身邊,就算沒什么用,好歹還能養(yǎng)養(yǎng)眼。只是沒想到,時日漸久,養(yǎng)眼也會變成熬煎。
溫水亦能烹心。
倏然回神,玉姜意識到自己想了什么。倉促收起這色令智昏的雜念,玉姜干咳了兩聲,道:“嗯?!?
“你不舒服嗎?”
“什么?”玉姜問。
云述道:“你脖頸紅了?!?
“……”
究竟能不能將這狐貍趕回去!
她一刻也容忍不了了。
玉姜不自在,便沒好氣地回了句:“天這么黑,你看錯了?!?
“真的沒事?”
玉姜:“你再敢問,我就殺了你?!?
云述噤了聲,唇邊笑意卻未曾淡去分毫。
簡單休整過后,須得趁著僅剩的亮色繼續(xù)往林中走。
正走著,云述想起玉姜的話,問:“若妖物不能近林扶風(fēng)的身,你何不帶上他一同往此處來?”
玉姜側(cè)目,而后搖頭:“仙門在此林中設(shè)下無數(shù)陣法鎮(zhèn)壓妖邪,那些陣法會無差別攻擊他。他估計沒好意思跟你說,上一回他之所以多日未歸,是被一道仙門陣法給封住了,熬了七七四十九日才得以解脫。平日修習(xí)他次次偷懶,這下吃了虧才知道痛。想來,往后就算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再莽撞行事了?!?
“……”
怪不得妖邪不能近身的林扶風(fēng)再也不來試,只敢各種拐彎抹角地攛掇云述前來。
原來竟是如此。
一句句的姐夫想來是哄騙人的。
方才云述還覺此人可憐。
此刻想想,心眼當(dāng)真是不比蜂窩少。
化雪后的林間路很是難行,玉姜腳下不穩(wěn),絆了一支枯藤。尚未踉蹌,云述的手已經(jīng)扶了過來,道:“看路,小心些?!?
他先一步走過去,施法墊了些枯枝鋪平這一段泥濘,而后朝她伸手:“姜姜,把手遞給我?!?
玉姜本欲伸手,聽了這一聲,動作微微僵滯,思索再三終究沒搭上去。
張口欲言卻又啞然。
內(nèi)心掙扎半晌,她還是覺得,左不過就是一個名字,隨他怎樣叫也無所謂。
她直接越過云述繼續(xù)往前走。
被莫名冷落了的云述的手在原處站了一會兒,旋即笑了一聲,收回手,跟在她的身后加快了步子。
越是接近玄墟海,煞氣越是濃厚。
盡管云述早已恢復(fù)靈力,但到了這些地方,還是難免受限。體內(nèi)的靈息明顯地弱了下去,伴隨著難以抑制的疼痛。
他藏在袖間的手慢慢地收攏,死死地抓緊了袖角,另一只手則握緊了劍柄……
“好冷?!庇窠﹃穗p臂。
并未聽到回應(yīng)。
她偏頭看向身側(cè)靜默無言的云述,總覺得何處不對,微微蹙眉。
她放慢了步子,走在了云述的身后。
而云述并未停下。
她問:“云述,我好冷,暖石呢?”
云述略顯僵硬地停了下來,轉(zhuǎn)過身來,摸索自己的袖袋,最后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