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煞氣在他身后越聚越多,幾乎將他裹挾。
然而他似乎沒有一絲察覺,在搖頭之后轉身,繼續往前走,全然不顧玉姜。
玉姜停下來。
幾乎是同一瞬,她迅疾地拔劍出鞘,劍風如影,直直地劈向面前這個只知道往前走的“云述”。
頃刻間,“云述”化為一團奇形怪狀的黑霧,四散開來,圍繞著玉姜,發出凄厲刺耳的叫聲。
第19章
“云述”散成黑霧之后,天際僅剩的一絲光亮也消失了,灰黑的團煙伴隨著濃重的血水氣息鋪天蓋地般襲來。
玉姜捏訣,斷劍無落橫出,攔下沖擊力極強的妖氣。
這股強大的妖力著實不容小覷,即使在修真界也沒幾個仙師能抵抗得住。
猶有內傷的玉姜被耗得厲害,一連往后退了多步。
妖力乘勝持續逼退于她,試圖將她推下幻化而出的萬丈懸崖。
無落畢竟是斷劍,所釋放的靈力早已不如曾經。
昔日劍法,她至多用出五成。
她已瀕臨崖邊,崖風過耳,妖力逼襲,發間的玉簪將要被吹落之際,她艱難撐住,空出一只手來拔下了玉簪,絲毫不曾猶豫地劃向了她的掌心。
幾乎是同一剎那,血水漂浮上涌,與劍意環繞糾纏,生出大片赤紅火焰,頃刻間便連了天。
流光玉終于被她所控!
她咬緊了蒼白的唇,以全身靈脈運轉流光玉,幽火自掌心涌出,抵向了洶涌的妖力。
在正對上的頃刻,妖力分崩四散。
深崖陷落,乾坤瞬時移位,四周回歸寧靜,環境大變。
玉姜近來本就被流光玉所折磨,此時舊傷復發,只能撐著手中未曾松懈絲毫的無落劍。
她猜的沒錯,“他”果真不是云述。
究竟是什么樣的妖,能在他們兩人都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換掉她身邊的人。
思及此,她猛然察覺,周遭的一切都是浮動而飄忽的,如同水波漣漪。
這并不難解釋——她再次進入了某個幻境。
仔細去看,此地雖也是深林,卻并不是噬魔淵。
之前的幻境是她的執念所化,現在這個她卻無法解釋。
她從未來過這里。
陌生的幻境,玉姜并未放松警惕。
直到她聽到了不遠處傳來人聲。
河灣的碎冰之中,有一人運氣打坐。天寒地凍,他卻只著單衣,唇色青紫,額間卻不停地冒著汗。
怎會這般奇怪?
沒等她靠近,玉姜便看到了他身后幻化而出的巨大的雪色狐尾。
云述!
竟是云述……
狐尾的出現似乎在他意料之外,他咬緊了齒關,抬手施法強行將狐尾按了下去。這樣的舉動帶來的后果便是,他幾乎力竭,俯身,唇角淌下鮮血。
她試著喚了一聲,然而云述卻聽不到。
想來這是他的幻境,而她只是誤入之人,并不能與其中之人言談。
云述抬首之間,不動聲色地抹去了唇角的血漬。起身的那一瞬,他渾身纏繞著的妖氣悉數隱去,不見絲毫痕跡。在旁人看來,他與尋常劍修無異。
玉姜愣住,忽然想起出翁說過的話——云述修習仙家術法,與自身妖力相克,留下了隱患,經噬魔淵魔氣催發,這才會渾身靈力盡失。
原來他一直都知道兩者之間并不相容,但卻從來沒有試過去解決,而是一次又一次地想盡辦法壓制下去,在人前作出一副尋常模樣。
他明明可以離開浮月山,山高水遠,何等的瀟灑自在,大可不必受這種苦楚。
可他寧肯受著這樣的罪,也要咬牙留下。
個中緣由,玉姜沒想明白。
若是被人知曉他是狐貍,只怕不僅不能留在浮月山,還會遭到封印,甚至是誅殺。
風聲很烈,他沿著山道緩慢地往上走。路途陡峭泥濘,他的薄衣幾乎被風吹透,他卻無知無感。
他始終面帶著懨色,似乎對什么都不在意。
停在一處墳冢前,石碑上并未刻字,反倒是落滿了枯葉,四處生滿了朽敗的枯草,
他俯身一一除去,終于撐不住疲倦坐了下來,靜靜地倚靠在墳冢前,一言不發。
他平靜了下來,眼底的空洞與冷淡卻讓玉姜覺得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