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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迸嵝刈载煹綗o以復加,恨不得拿把刀捅向自己,“我知道伯父出事,便想趕去見你……”
他滿含痛苦的低下頭,宋家出事牽扯之大,他知道的時候已經是沸沸揚揚,母親以死相逼,他不得已晚了幾日才到,宋伯父和柔兒的兄長已經背叛抄斬,柔兒也被流放。
“對不起?!迸嵝乩魅岬氖治嬖谘凵?,滾燙的熱淚灼在她掌心。
吟柔如夢初醒,看著他很輕的說:“我
不怪你的,玄霖哥哥?!?
父親是那些人的替罪羊,他們要父親頂罪,要他死,玄霖哥哥就算趕來,又如何斗得過那些縱橫聯合的高官,只會把自己牽扯下水。
吟柔掌心被他的眼淚燙的發疼,屈了屈指尖,抽出手,猶豫著放在他肩上輕輕拍了拍,“玄霖哥哥,你好嗎?”
怎么會好,他沒日沒夜的牽掛她,打聽她的消息,想到她在受苦,他就心如刀割。
裴玄霖握住她的手掌,抬起頭目光如炬,深望著她,“我會帶你走的!”
余光瞥見她領襟邊緣的一抹暈紅,眸光被狠力一刺,昨日的種種翻涌進腦中。
吟柔注意到他的目光,也看到自己身上的露出的印記,形如背叛的羞愧感讓她抬不起頭,也讓她清醒,“還能再見到你,看到你平安無事,我已經很開心了,玄霖哥哥,你要好好的?!?
“你不想跟我走?”裴玄霖雙眸充血,握著吟柔的手不自主收緊。
隨著痛意升起,他眼里的怒意更讓吟柔害怕,怯怯縮手,這短短的時日,已經讓她變得徹底,會因為旁人的一個眼神就如履薄冰。
裴玄霖心痛如刀剜,他的柔兒不該是這個樣子,她應該無憂無慮,肆意鮮活。
“別怕,別害怕。”他松開手里的力道,低頭輕輕吹她的手,像從前哄她那樣,“我知道你是被逼迫的,是我沒照顧好你,是我的錯,我一定會想辦法帶你離開這里?!?
吟柔看他蹲在身前,小心翼翼替她吹著氣,那些過往的回憶全都涌現在了腦中。
她怎么會不眷戀,可也知道,過往,就是已經失去。
“玄霖哥哥,我不想拖累你?!彼€要替父親平冤,一步踏錯就是萬劫不復,她不能牽累玄霖哥哥,他已經是她世上唯一的親人了,她希望他好好的,哪怕以后身邊的人不是她。
“你看我現在也很好,你也…一定要好好生活。”吟柔聲音哽咽。
“好在哪里?”裴玄霖忽然問。
痛心疾首的目光讓吟柔驀地窒息。
……
花廳內,陳宴清與張侍郎談笑風生,視線卻已經低三次轉看向廳外。
裴玄霖已經離開多久了?
他屈指把玩著剛飲凈的酒盅,若有所思。
須臾,擱下酒盅道:“我想起早前收藏有一壺上好的十月白。”
“哦?”張侍郎感興趣的看過來,“我聽聞這十月白釀造困難,時辰氣候都極為講究,否則釀成的酒液無法澄白?!?
“好酒就需得懂酒之人來品。”陳宴清攏袖站起身,“張大人稍等片刻,我去取來。”
陳宴清邁步走出花廳,繞過回廊往外去。
書硯跟在他后面,走來一段納悶道:“公子,酒窖不在這頭?!?
他手指向另一邊,腳步折了個方向。
陳宴清目光不動,聲音凝沉,“去十方堂?!?
……
十方堂內清凄一片。
“那我應該怎么辦呢?!?
吟柔木然空洞的問話,讓裴玄霖似夢初覺,他怎么還能質問,他明明比誰都心痛,也更知道柔兒受的苦楚。
懊悔沖上心頭,他將吟柔攬入懷中深深抱緊,臉貼緊她冰冷的面頰,像是怕松手她就會消失,“一切都過去了,相信我,我一定會帶你走?!?
心心念念的人就在身前,抱得她很緊,甚至她能感受他的溫度,沉悶的心跳,可卻還像隔著一道怎么也跨不過的天塹。
吟柔曾經想過無數次,玄霖哥哥會像天神來到她身邊,救她出火海,可是太久了,她已經被燒的只剩廢墟。
她跟他離開,然后呢?只會將他染臟。
吟柔緩緩搖頭,手推上裴玄霖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