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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她的手已經伸出來,這個問題,他也非問不可。
求婚是一件很神圣很莊嚴的事情,從根本上來說,這是一種剝奪,而非純粹的給予。
這個世界上有七十億人,從概率學的角度來說,他永遠無法拍著胸脯說他就是這個世界上最愛她的人。
而她選擇嫁給他,也就意味著,他剝奪了赫惟繼續往麥田深處走、剝奪了她看見別人、選擇別人的可能性。
愛可以是給予,但婚姻不是。
不是懷孕了就只能嫁給他,在這一點上,紀柏煊無時不刻不清楚明白:她永遠值得擁有更好的人。
只是,他貪心地想要比過那個人。
“……我很愿意。”
良久的起哄聲停下,赫惟終于聽到自己的聲音。
那聲音竟在發顫。
很多年前,赫惟被綁架在那個陰暗潮濕的半地下室,當對死亡的恐懼和對生的渴望交織在一起,絕望的關頭,她聽見了紀柏煊的聲音。
那時候他讓她快跑,可是跑向哪里她沒有說。
于是她順應本心,選擇了向他跑去。
那時候她就在心里發過誓,這一輩子她都是他的。
她永遠都是他的。
淚水沿著臉頰滑落,赫惟的肩膀小幅度聳動著,紀柏煊將戒指套到她的中指上,起身,低頭吻住了她。
臺下起哄聲又起,赫惟閉上眼睛,感覺到面前的人輕輕捂住了她的耳朵。
一吻結束,赫惟被拉著回頭去看。
剛才她被紀柏煊抱著走過來的一條雪路上,堆滿了一個個圓桶形狀的東西。
下一秒,有工作人員幫忙點燃,如同火箭發射,巨大的煙霧迅速騰空,然后在灰藍色的天空中轟然炸開。
雪還在下。
粉紫色的煙花在空中炸成一簇又一簇合歡花,第一次,人們注意到白天燃放的煙花竟然是這樣。
接下來又有五顏六色的煙花綻放,宛如人造彩虹。
赫惟失神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緊緊抱住她的煙花。
她心里的煙花早就盛放過了。
在那些年,在她兵荒馬亂的少女時代。
噼里啪啦地,沒個終了,一直絢爛。
“老紀,嫁給你……是我很多年前就許下過的愿望。”她輕聲說,把淚珠全都蹭在他的衣服上。
“我愛你,也是很多年前就已經開始在做的一件事情。”
他深情回應著,不讓任何一句話被風雪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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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假期最后兩天,赫惟跟著大部隊一起回了趟北京。
紀柏煊急不可耐,為了盡快將她們的關系合法化,他堅持節后復工的第一天就去民政局辦理婚姻登記,再多一天都等不了。
如果不是赫惟攔著,說請假一天也不影響課業進度,紀柏煊都已經準備動用老爺子生前的關系,讓民政局的同志假期里來加個班,幫她們把章敲了。
赫惟喜歡儀式感,一生只去一次民政局,當然不能連這個懶都偷。
登記的前一天,紀柏煊拉赫惟一起去法源寺還愿,就她們兩個人。
陽光正好,一絲霧霾都沒有。
赫惟臨時提議先去把登記照拍了,車子于是半路掉頭去照相館。
紅底圖配紅本,兩人在化妝師的建議下特地做了新中式的造型,穿的是男黑女紅兩件帶有禪意元素的衣服。
出來的照片效果驚艷。
紀柏煊直接將衣服買下,兩人就這樣穿著情侶裝,漫步在北京的初秋,不緊不慢往法源寺走。
“走著去心誠是怎么著?”赫惟笑笑,難得走了這么久還沒叫累,和他手牽著手,步伐輕快。
“我這學期結束之后休學,到時候剛好到我媽的預產期,我們一起回來。”
“好。”
“我看網上說雙胞胎孕晚期肚子會很大很大,我應該沒法爬樓梯,你抱我也不會很輕松,所以到時候我們就先回四合院住吧,這樣你不在家的時候你媽媽也可以和我做個伴。”
“聽你的。”
“我昨晚聽你媽媽說,她找的那家月子中心月子餐特別好吃,我擔心到時候長胖,所以坐月子的時候我吃什么你也要和我一起吃,要胖一起胖。”
“好……”
紀柏煊失笑,叫住她,蹲下身去幫她將松散開來的鞋帶系緊。
“長白山的項目差不多三年才能完成,時間算下來剛好到你畢業以后,到時候我打算成立一個全資子公司作為集團的審計團隊,我想讓你來搭建這個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