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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柏煊經歷一天的高強度工作,又被簡胤淮的微信轟炸,他差一點直接將人拉黑。
可拉黑之前看到簡胤淮發過來的文字截圖,他第一次,撤回了對簡胤淮的咒罵。
沒想到這人偶爾也有靠譜的時候。
簡胤淮問他:“全北京,能越過我簡胤淮將你紀柏煊這些丑聞放出去的,一共也沒幾個人。”
微博總部在北京,公司某高層和簡胤淮是光屁股長大的發小,之前紀柏煊一張口,他就和那發小提前打過招呼,只要是和紀氏集團有關、和紀柏煊有關的輿論造勢,務必都先幫忙壓著,經濟上因此造成的損失紀總來補。
今天這情況完全是預料之外。
“一共也沒幾個人,是哪幾個?”紀柏煊語氣不善,問他。
簡胤淮嘆氣,“你也知道的,除了我太太、簡苒,也就你我家里那幾位長輩了,從小看著我那兄弟長大的,你說他敢攔著么?”
幾個長輩,最德高
望重的就是紀家老爺子紀國強。
如果事情真是他授意的,別說攔著了,甚至得上趕著幫忙把火煽旺些。
簡家沒紀家這些烏七八糟的事,這事兒只可能是從自家院子里抖出去的。
紀柏煊離開公司大樓前特地給孟昭打了個電話,只是話沒出口,就被孟昭搶了先。
對方自告奮勇,說赫惟有她陪著,讓他安心處理事情。
紀柏煊稍稍松了口氣,回到紀家的院子時,天還亮著。
正廳里,紀遠軍陪著紀國強在用餐,方瓊提前離席,回了自己的房間。
紀柏煊來者不善,沒接阿姨遞上來的碗筷,正坐在紀國強對面,直截了當道:“今天微博上那篇文章,還有水軍,是爺爺你干的嗎?”
“什么文章?水軍?說的是海軍?”紀國強一副全然不知的樣子,偏頭去問紀遠軍:“柏煊說的什么事情,什么事情是不是我干的?”
紀遠軍起身給紀國強盛湯,眼神沒看紀柏煊,卻是沖著他說的話,“柏煊你也是,多少天不回來,一回來就是興師問罪,你聽聽自己說話的態度,還有沒有個晚輩的樣子?”
說罷,將湯碗雙手奉到紀國強跟前,道:“經歷了這么生死攸關的事情,既然平安無事,也不知道回來看一看爺爺和你母親,這媳婦兒還沒進門呢就和我們疏遠成這樣,以后大家還怎么相處?”
紀柏煊冷冷地瞥他一眼,“前幾天就聽我媽說,二嬸嬸近來情況很是不好,大概就這個月的事情了,您這樣的模范好丈夫這會兒怎么不守在病床前,倒有的是時間在這兒教訓我了?”
“柏煊,不得無禮,你知道自己在和誰說話嗎?”紀國強護子,將兩人之間的火苗一下子掐滅,主動問起紀柏煊所說何事。
紀柏煊將簡胤淮發給他的那條截圖攤在他們面前,也不裝了,直截了當道:“這事兒是誰的主意?爺爺……還是二叔你?”
紀國強瞥一眼紀遠軍,“不是還要去醫院送湯么,趁現在天還沒黑,趕緊去吧。”
紀遠軍猶豫片刻,紀國強撂下筷子,“你方才說的事情我會考慮,只要我們紀家的血脈,我不會不認。”
紀遠軍變臉一樣,愁眉立刻舒展,拿余光掃了一眼紀柏煊,也不裝了,直接隱身。
待人出了院子,只剩他們爺孫兩人,紀國強面前好好的一碗湯也差不多涼透了。
他將湯碗往旁邊推了推,支使紀柏煊,“你既然不用飯,就拿你手邊的湯碗重新給我盛碗湯吧,我年紀大了胃不太行了,這么熱的天也喝不得涼的。”
紀柏煊卻沒起聲,沖阿姨道:“劉媽你給爺爺重新盛碗湯吧,我手這兩天沒力氣,怕是端不穩湯碗,回頭再給灑了。”
紀國強聽他說這話,直接摔了筷子。
“什么態度……你眼里還有我這個爺爺嗎?”
紀柏煊沒揚聲,極平靜道:“我一直尊敬您,也一直試圖和您保留些體面,倒是您……我今天也想問問您,你心里真的有拿我當過您的孫子嗎?”
“是不是在您心里,我就是一個支撐著公司繼續運作的工具人,還有替紀家延續血脈,我就只有這兩個作用,除此之外,我什么思想什么需求都不配有?”
“爺爺您這么做,您有沒有想過……”說到這里,紀柏煊突然哽咽,紅著眼睛看向對面的人。
紀國強已年過九十,頭發卻依舊漆黑,他不怕老也不服老,雷厲風行一如從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