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多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夜里有風,吹落兩片枯葉到赫惟腳邊,她落寞地蹲下身子,把影子縮成一小團。
蹲了會兒腿麻,赫惟翻出鐘小天教的那門課的課本墊在地上,開始背誦《出師表》。
小嘴一張一合,全然不在意周遭遛狗人士探尋的眼神。
背書時需要心無旁騖,赫惟沒做到。
背誦中數次卡殼,她腦海中總浮現出紀柏煊那張漠然的臉,從前她和他說話都發怵,也不知現在是怎么敢惹他的。
明明被叫家長的時候怕得要死。
赫惟安慰自己:都怪那天在鐘小天面前給紀柏煊加了太多分,誤以為他是那種開明、開得起玩笑的家長,實則也是小肚雞腸,小題大做。
想到這里,赫惟朝著灌木叢邊的一顆大石頭,惡狠狠地踢了一腳。
“王八蛋!童言無忌不知道嘛,至于發這么多天脾氣么?”
赫惟沒有手機,也沒有其他通訊工具,在路邊坐到夜深突然開始就開始懊悔。
早知道她就給阿姨留些蛛絲馬跡的,現在大概沒人知道她“離家出走”了,吹了一晚上風純屬白受。
再坐在路邊已然是凍得吃不消,赫惟站起身來把書收進書包,又拎著她的行李箱往回走。
回去的路很短,不過十幾分鐘路程,她掐指算過如果紀柏煊出來找她,最多半個小時就能找見,可他沒有。
赫惟走到別墅前,抬頭看見二樓紀柏煊房間的燈竟然亮著。
猶豫了兩秒,赫惟拔腿就跑。
行李箱在鵝卵石小路上拖了她后腿,人還沒走到巷子口,被紀柏煊一雙長腿追上。
跑步時性別和腿長優勢顯著,赫惟被紀柏煊一把拽住,掙脫不出。
“這大晚上的,你拎著行李箱要去哪?”他以為赫惟這是剛從房里出來。
赫惟咬住下唇,心想她怎么就沒想到這招,等紀柏煊回家以后她再離家出走,哪至于平白在外面挨凍這么久。
赫惟準備好的說辭在喉嚨里轉了轉,還沒出口,她一連三個噴嚏,莫名牽連出了眼淚。
風又大了些。
赫惟迎風流淚,突然就委屈起來。
“我要離開這里!”赫惟一只腳重重踢向鵝卵石,并不像是賠禮道歉的語氣:“既然你也討厭我了,那我也不便再住在你的房子里,省得你為了避開我有家不能回?!?
紀柏煊不明所以,“也討厭你?還有誰討厭你?”
“我媽,赫遠征,還有你,你們一個個都討厭我?!焙瘴┤斡杉o柏煊捉著胳膊,掙脫不過泄了力,放手丟了行李箱。
紀柏煊原本想要
批評一下赫惟的任性,卻在聽到“赫遠征”名字的時候瞳孔微縮,莫名沒了脾氣。
“誰說你爸媽討厭你?你是她們的女兒,她們是這個世界上最愛你的人?!?
“愛我為什么要不辭而別?”赫惟眼睛瞬間紅了,眼角淌下兩行淚,揮手擋住臉。
她沒見過媽媽,現在就連爸爸也下落不明,別的小孩兒就算單親,每逢清明也能去墓地悼念一番,只有她好像從石頭縫里蹦出來似的。
吸鼻子的聲音瞞不住,赫惟干脆不忍了,洪水放閘一般任眼淚奪眶。
紀柏煊手里沒有紙巾,伸手想要幫她揩眼淚,被赫惟一把扯住袖子,眼淚鼻涕直接蹭在他袖子上。
“你們都討厭我,覺得我是累贅,你以后的結婚對象也不可能接受我。”赫惟又在他袖子上蹭了蹭,故意道:“要不然你現在就把我送到程家去吧,別耽誤你找女朋友、談婚論嫁?!?
“送什么送?程茗那張嘴說的玩笑話你也當真?”
“我說過她不是我女朋友,我也沒有討厭你。”紀柏煊為她擋著風,認真介紹起夏云初的局長父親。
“年底這個事兒鬧得不小,如果不是人家暗中幫忙,你這一個月大概都沒有機會見到我?!彼率且襁@幾天一樣,在辦公室里通宵達旦,愁眉不展。
赫惟似懂非懂,眼淚早已被風干,可憐不知是被風吹的還是蹭紀柏煊的袖子蹭的,紅得像胡蘿卜。
“夏云初也不討厭你,雖然你那天的行為確實很不禮貌,但明眼人一看也知道你那是玩笑話,她沒放在心上,我也沒打算批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