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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惟百無聊賴,跟著點頭,“但是你得拿到學位證,不能拿個結業證,老紀以后家財萬貫肯定傳給自己孩子,你沒法棄政從商。”
“誰和你說的這些七的八的?”紀柏煊從衛生間出來,伸手扯兩張紙巾擦手,重又套上一只新的手套,這才去摸簽子。
他研究生沒畢業的事情并不算秘密,夏云初早就知曉,但這會兒被赫惟拿出來內涵,他也不悅。
畢竟是長輩,他認為赫惟在外面還是應該顧及他的顏面。
而且現在紀氏集團有求于夏局長,他不希望夏云初對他的印象有所折損。
赫惟莫名被“兇”了這么一下,其實也不能說是兇她,但紀柏煊當時的語氣確實算不上好。
這是她和紀柏煊一起生活以來,他和她說話聲音最大的一次。
赫惟心間劃過一絲委屈,端起面前的水杯咕嚕嚕灌了一大口。
程茗一語點破她動機:“赫惟這是有危機意識了,擔心舅舅你結了婚以后不管她。”
赫惟漆黑的眸子朝他看過去,停住了咽水的動作。
程茗露出老油條表情,“天要下雨,舅要娶妻,這咱們怎么攔得住?”說罷看了眼夏云初的反應,替紀柏煊鋪路道:“不過舅舅也不是那種說撂挑子就撂挑子的人,即便他成家了,也不會不管你。大概率是把你送到我們家里來,我媽一直說喜歡你,讓她撿個便宜女兒她估計樂瘋了,只是……”
“只是什么?”赫惟對他這番話深信不疑。
“只是我們家條件一般,給不了你大小姐般錦衣玉食的生活。”程茗看了看紀柏煊,暗諷他對赫惟太過嬌慣。
赫惟聳聳肩,“都是寄人籬下的生活,我還有得挑?”
然后低頭繼續咬竹簽。
這么重要的話題,紀柏煊卻只靜靜聽著,既沒有阻止程茗胡說,也沒辯解。
赫惟的心沉了沉,直覺紀柏煊就是這樣打算的。
后續他們再聊起西城區政策新規,赫惟已經充耳不聞,腦海中不斷倒帶赫遠征剛失蹤時的景象。
一切都是模糊的,唯獨失望的感覺無比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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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惟不喜歡夏云初,說不出緣由,她將這歸結為同性相斥。
還有一個原因,是那天之后燒烤吃到后面她去衛生間,回來的時候聽到夏云初說的那句話。
并不是針對赫惟,也是一句玩笑話,但卻像一根刺,就那么硬生生扎進了她心口。
夏云初正在用紙巾擦嘴,在程茗替赫惟道歉,說“小孩子調皮”,她接了句:“可她個頭不小,我乍一看還以為是高中生,以為是紀總牙口不好,喜歡吃嫩豆腐。”
赫惟原本已經上完了廁所,此時又折回去照了照鏡子,反復咀嚼夏云初這句話是何意味。
燒烤店的衛生間逼仄,鏡子也簡陋骯臟,鏡面上還有蒙塵的水漬,中間還有條裂縫。
將將好,赫惟的臉被這條裂縫分割成奇怪的比例,一半因室內暖氣太足而熱得泛紅,另一半卻因為頭頂的燈光而顯得格外白皙。
赫惟盯著鏡子里的人,最終將重點落在那個“嫩”字上。
夏云初的意思是說她小吧?年紀小還是哪里小?
她低下頭看了眼自己還在發育中的胸部,和同齡的小昭相比她已經不算一馬平川,體育課跑步時她也能明顯感覺到來自胸部的阻力……
只是和成年人相比,那確實還差點意思。
可是等赫惟回到餐桌,假裝不經意瞥過夏云初那兒的時候,她差點笑出聲來。
在成年人里,夏云初的身材條件也不算優渥,她只是年紀小,再過幾年等她亭亭玉立,看誰還說她嫩!(沒有雌競的意思,女主這會兒年紀小,難以察覺自己的jidu,三觀也不健全。上一章她對梁媛說的那番話,可以看出她成年以后對同性非常友好,也不制造身材焦慮。)
第一次見紀柏煊的女性友人,赫惟的表現并不友好,被紀柏煊冷了三日。
連著三天,紀柏煊沒回來住,也沒向赫惟報備,赫惟夜里寫作業到十二點都未能聽到樓下有動靜,問程茗程茗也說沒聽說他有出差日程。
紀柏煊的秘書周曉那幾天頻頻來別墅,幾次幫著來拿換洗衣物,赫惟向她打探紀柏煊的消息,對方欲言又止,看著就沒說真話。
第四天赫惟熬不住了,收拾了幾件換洗衣物和日用品,趁阿姨睡著,拖著行李箱出了門。
臨近驚蟄,大地回春,赫惟白天時已經不需要穿厚重的羽絨服,這會兒也只在毛衣外面加了件衛衣開衫,拉鏈拉到底,將下半張臉藏進領子里,步履越來越慢。
三里河片區老樓多,在京市并不算繁華地段,但卻住著許多有頭有臉的大人物,程茗說賊都不敢來的地兒,赫惟才敢大晚上的杵在路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