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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茗那時候在學校籍籍無名,京市的富家子弟如同四五月的楊絮一般,到處都是。程家那點積蓄全靠紀氏集團的年底分紅,還是紀柏煊有意要拉著程似錦一起,否則依照程似錦的脾氣,無論如何也不想承紀家的情。
程似錦和紀柏煊父親的父女情,從他拋妻棄女接受家族聯姻開始,早就不復存在了。
程似錦好強,除了紀柏煊這個舅舅,紀家其他一切的事情她都不準許程茗摻合。
紀家不稀罕女孩子,也不稀罕外孫,更別提非親非故的朋友的女兒。也正是因為這一點,紀柏煊要帶著赫惟住在外頭。
程茗坐在大禮堂最后面的位置,套一件學弟大河幫忙借的校服外套,整個人一改往日懶洋洋的調性,端端正正坐著看節目。
大河問他:“高中部不是也有晚會么,程茗哥你怎么不去看?”
程茗搖搖頭,“高中部那些中二的節目有什么好看,文科部的還有些看頭,就是偷溜過去看會被認出來。”
“高中管這么嚴?”對方看著舞臺上的詩朗誦節目,試圖找到他的目光所在。
程茗點點頭,“高三連元旦晚會都沒有呢,到時候你就知道還是上初中幸福。”
“那倒是,高中好看的女生都去談戀愛了,多看一眼都容易被瞪回來。”
初中女生則懵懂得多,還處在被誰多看兩眼就害羞的年紀。
赫惟在學校里小有名氣,一是因為一張清冷的小臉,常年掛著與她年紀不符的厭世表情,二則是因為她的舞姿,三則是因為每次來接她放學的那輛車,車牌號預示著車主身份并不簡單。
赫惟跳舞的時候是另外的樣子,與別墅里那個怯生生小女孩判若兩人。
她的自信和清麗,差一點讓程茗沒有認出來她。
“這是倒數第二個節目了,程茗哥你一會兒約了人么?”大河拋過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特地從高中部跑來初中部看表演,肯定是巴巴地為了看某個小女生,他懂。
程茗踢他一腳,“看到臺上這個女生了沒?”
“那是我妹。”程茗輕挑眉頭,“是不是傳聞她對人總是愛搭不理的?”
“何止是不愛搭理人,簡直眼睛長在頭頂上。”
“那一會兒我叫上我妹,咱們一起去后街吃燒烤?”
大河秒變臉,“還得是哥你罩我。”和這么好看的女同學一桌吃夜宵,簡直可以成為他日后吹牛的談資。
赫惟在后臺換完衣服,出來時就看見倚在欄桿上的程茗。
赫惟驚詫,“你怎么來我們學校了?”
程茗停住腳下踢踏的動作,伸手將她羽絨服的帽子一扣,罩住她大半張臉。
他笑得無邪,“剛才跳的不錯。”
赫惟扯了扯帽子,撥開面前散亂的頭發,看向十七歲的程茗。
少女稍顯稚氣的臉上畫著舞臺妝,淡粉色的眼皮上暈染上一抹藍調,粘著幾片銀白色的細碎閃片,隨著她眨眼睛的動作,那閃爍的星星點點落在程茗眼里。
他忽然就扯了謊,“今天晚會結束太晚了,舅舅讓我來接你。”
赫惟點點頭,“是有點晚了。”
赫惟提前和紀柏煊打過招呼的,當時紀柏煊應是在忙,只說讓司機等在校門口,卻沒說程茗會來接她。
程茗招手叫來借他校服的大河,還有其他一男一女,對赫惟來說都是生面孔。
“都這個點了,大家肚子都餓了,我請客咱們到后街那家燒烤攤吃燒烤去。”程茗又扯一把赫惟的帽子,“一會兒吃完從小路再溜回來,就和陳叔說晚會結束留下來收拾禮堂了,舅舅不會這么早回家去的。”
陳叔便是紀家的司機之一,一般都跟著紀柏煊。
這段時間紀柏煊都是過了零點才回家,程似錦都知道紀柏煊初入集團諸事不順,程茗自然跟著也聽了幾嘴。
自打赫遠征失蹤,赫惟便越發寡言,別說一群人一起吃夜宵了,就連偶爾紀柏煊回家得早兩個人在一張飯桌上吃飯,她都不自在。
偶爾一兩次紀柏煊帶著她到程茗家里去吃飯,赫惟也都是畢恭畢敬的,全然一個拘束的客人。
程茗早猜測出她在紀柏煊面前一套,在學校是另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