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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不否朝她笑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只是脫口而出了句:“你下次可以找我?guī)兔Α!?
季棲很難形容自己聽到這句話的感覺,淡淡的幽默和荒謬,其中還夾雜著一點詭異的安心感。
他們6班和7班就這么聯(lián)姻了嗎?
季棲手抬累了,改挽著應不否臂彎,半個身子往人身上貼,沒骨頭似的,聲音也和動作一樣懶散:“好的滿滿。”
應不否差點沒反應過來她這是在叫自己。
她的眼睛看著腳下的臺階,感官卻集中在左肩,左手攙著人,頗有點小心翼翼的意思。
季棲看出她不太適應,但顯然沒什么收斂的想法,反而變本加厲,兩個人一步一臺階好不容易從二樓教室走到一樓。
應不否是有自行車的,就停在教學樓附近,季棲四下張望了一圈沒看見共享單車,就干脆跟著她一塊走,看見她的自行車有后座,簡直是大喜過望。
“你能載人嗎?”
她嘴上這么問,人已經(jīng)很自然坐上去了,好整以暇等著應不否回答。
應不否:“……能。”
她把書包放到車籃里,又朝季棲伸手,示意她把包遞給自己。
季棲一點不客氣,把包遞給她,手撐在腿上,眨眨眼抬眸看她,像是無聲的催促。
這樣天氣的夜晚很適合騎車,風很溫和,應不否騎得很穩(wěn),季棲看著兩邊小道的樹徐徐后退,樹葉聲沙沙作響,像在說話。
她瞇起眼聽了會,覺得樹像在跟風抱怨。既然天底下所有東西都有煩惱,她就突然沒什么不開心的了。
這個環(huán)境,這個氛圍。
她突然有點心癢癢,拉住應不否的衣擺晃晃:“我想聽你唱歌。”
應不否的聲音被風帶進她耳中,是有點距離感的飄忽,恰到好處的縱容:“想聽什么?”
季棲想了想,幾句歌詞跳進她腦海,她輕聲說了首歌名。
應不否唱歌的聲音帶點啞,尾音處理得很干凈,她的咬字也很特別,聽起來很清透。
天和地,風和樹,路燈和教學樓,都為她做配。
季棲看著光影透過葉隙變換,光暈朦朧,她只能看見應不否的背影,在燈下明滅。
應不否的發(fā)絲散下一縷,被風送到季棲頰邊。
季棲覺得歌太容易讓人共情了。
比方說這一刻,她突然也有點不知道不明了了。
有意靠近,卻仍覺孤單。
風漸止,那縷發(fā)絲也回歸正軌,好像從未觸摸過她的臉。
她抱怨過無數(shù)次地理位置爛離教學樓兩公里遠的宿舍樓,原來只需要一首歌的時間就能到達。
其實應不否沒唱多久,就唱了半首歌,后半程路兩個人都沒說話,連月亮也無言。
到了宿舍樓下,應不否把季棲的包遞給她,兩個人又要進行110級臺階征服計劃。
季棲不說話,應不否也不知道怎么開口。
她沒給人單獨唱過歌,更不用提是在這樣曖昧的初春夜晚。
當時開口唱歌的自己真是鬼迷心竅了。
但她確實沒辦法拒絕季棲。
……反正她沒表白,我也不是接受表白的意思。
應不否腦子里的想法紛繁復雜,她不知道季棲為什么不說話,甚至有點輕微的惱,附在她心上,給她增加了點情緒的重量。
……歌都唱了怎么不夸人,這可不是追人該有的作風。
“滿滿,”眼見快到608門口,季棲終于開口說話了,“明天,我還想坐你后座。”
應不否覺得心臟一輕,以至于她唇邊帶上了點笑。
于是她說:“明天見。”
明天見,真是個充滿光亮和向往的詞。
季棲進宿舍的時候,另外三個室友都已經(jīng)在了,見她進來,靠門的裴任舒先給了反應:“大半天沒看見我了,想我沒。”
她任選課就在周三晚上,晚自習沒去,加上下午去聽講座,她們確實大半天沒見了。
季棲隨手給人一個飛吻,裴任舒還她一個wink,江與鈺也來湊熱鬧,往季棲身上撲,單手勾住她肩膀。
“寶寶,我回來路上看見你坐在別人后座,兩個人騎得慢悠悠,跟拍校園偶像劇的小情侶似的。”
方夢琦也摻和一嘴:“讓我猜猜……是不是應不否的后座?”
季棲無端生出種像是約會剛回來被室友拷問一樣的錯覺。
她把包放在座位上,明明覺得自己語氣很正常,但出口莫名有點炫耀:“嗯,是她的后座。”
方夢琦心道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