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月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事實上,自打聽到第一條的工作時長,他整個人就已經開始不好了。
“哦,對了,”孫主任又補充了一句,“本廠非常關心員工的心理健康,如果覺得扛不住了,請立刻撥打自殺熱線:995995。”
“這是規則類怪談?”謝云逐嘀咕道。
“這就是普通的員工守則吧,”林振月瞥了他一眼,“你沒上過班?”
謝云逐膝蓋中了一箭,因為他真的沒上過班,甚至連高等教育都沒完成……要是哪天能出去,他沒學歷又無一技傍身,窮得就只剩下一百萬賞金了。
接下來,孫主任就為他們正式分配工作,每個人都隨機安排了一道工序。謝云逐被安排在第三道工序上,他所負責的工作是“切割”。
流水線上貼著的金屬小銘牌,記錄了“切割”時的注意事項:
1.在刀片升起時,將脫模的脂膏置于刀片下,務必保證對齊位置。
2.當刀片落下時,請立刻收回手。
3.注意刀片!注意刀片!注意刀片!
4.請勿浪費:流出的血注入模具,可以增加脂膏的價值。
5.綠燈、黃燈、紅燈分別對應慢、中、快三檔速度;當燈開始閃爍,流水線加速;紫燈亮起,請立刻停止操作!
6.禁止一切。
“滴”的一聲,綠燈亮了起來。
孫主任只給了他們讀完銘牌的時間,沒有任何崗前培訓,就啟動了流水線。
履帶以平緩的速度運行起來,墻上伸出來的管道也開始嗡嗡運轉,里面流出來的是半凝固的乳黃色油脂狀物體,注入了下面的大桶中。
負責第一道工序的是張百善夫妻倆。只見喬春英按照配料表,麻利地把色素、香精、凝固劑、抗氧化劑等一系列迷之添加劑丟入了桶中,然后夫妻倆就就拿著巨大的棒子開始攪拌。
經過充分的混合后,那一大桶油脂便散發出了他們無比熟悉的惡心味道。攪拌充分的油脂從大桶流入了一個個方形模具中,戴眼鏡的女孩葉榕,就負責將不斷流出的油脂裝入模具,然后把模具一板板放在流水線上,并震掉氣泡。
接下來,流水線繞了個圈經過冷卻艙,再傳送出來時,一板板油脂已經變成了乳白色的固體,這就到了謝云逐負責的環節。他先要將脂膏塊從模具中脫模,再將其放在加工臺上。
加工臺上標注了線條可以用來對齊,謝云逐剛把脂膏塊放上去,還沒來得及調整位置,頂上的刀片就“唰”地砍了下來!
也就是他縮手快,才沒被劈個正著,但也嚇出了一身冷汗。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流水線又帶著綿延不絕的模具流淌過來,全都堆積在他這個地方。
謝云逐這次全神貫注,極快地將切成四條的脂膏塊在加工臺上橫了過來。刀片又是追著他的手迅速落下,將一板脂膏切成了4x4的方塊。
現在它們看起來,就像一塊塊散發著惡心味道的肥皂,被履帶送入了下一道工序。
這并不是什么困難的工作,哪怕是小學生看了兩眼都知道要怎么做,偏偏極其要求注意力,稍有閃失便有可能受傷。
稍微熟練一些后,謝云逐才勉強分出心神,用余光去觀察下游的人。
所有人都是手忙腳亂:連平良負責將方塊脂膏取下來一塊塊丟到模具里,壓成一個橢圓的形狀,緊接著詩佚負責塑封,林振月負責裝盒,麥扣負責裝箱并搬運到門口卡車上。
這就是生產脂膏的完整工序了。
在接手工作的第一分鐘,所有人的腦袋里都升起了巨大的荒謬感:他們這是在做什么?
這東西無論怎么看都是豬油吧?為什么要如此鄭重其事地把豬油加工成肥皂樣的東西,裝在精美的包裝里拿出去賣?
到底誰會買這種玩意兒?加工的意義在哪里?他們吃的就是這種玩意兒嗎?
這個副本的目的是什么?為什么要他們做這種事?危險在哪里?怪物在哪里?挑戰和謎題在哪里?
“誰能告訴我這是在做什么?”終于,麥扣忍不住叫了起來,他處于最后一道工序,還沒開始忙碌,“我完全無法理解!”
“4號違反規定,隨意講話,罰款100。”冰冷機械的聲音從門口傳了出來。
只見兩個穿著黑制服的仿真機器人,在孫主任的帶領下走了進來,它們擁有著非常逼真的人類外形,但動作的死板和表情的僵硬,暴露了他們是機器人的事實。他們的手里,則端著兩把貨真價實的槍。
“這是大家的機器監工,會隨時監督你們勞動并錄像。任何違反規定的行為都逃不過它們的法眼,大家不要抱任何僥幸心理。”
說話間,這兩個機器人,連帶著孫主任,就好像蒼蠅一樣繞著流水線轉圈巡邏,時不時蒞臨指導,煩不勝煩。
媽的,機器人造得那么先進,流水線卻那么簡陋!
大家敢怒不敢言,怕被扣工資,都沒有講話。而隨著脂膏越來越多,麥扣很快就陷入了繁重的勞動中,再也顧不上瞪大眼睛朝機器人比劃國際友好手勢了。
謝云逐這邊,漸漸感到了不同工序的特點:他的工作是所有工序里最危險的,但也是操作頻次最低的,畢竟橫豎切割兩次就是16塊脂膏。
比起前面的攪拌和注模,后面包裝組的雙手上下翻飛,他只需要動動胳膊就行了,相對來說體力消耗較小。而且孫主任也說了,崗位是流動的,一定程度上也能保證公平性……
“阿逐!”忽然,彌晏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謝云逐一愣,才發現自己思考的時候,手稍微慢了一瞬,差點被卷進刀子里!
“6號違反規定,隨意講話,罰款100。”機器人的聲音就貼著他的后腦勺響起。
家屬說話,也算在了他的頭上,這下分文未賺,先倒欠公司100。
彌晏立刻捂住了嘴,很愧疚地對他眨了下眼。謝云逐想說“沒關系”,要不是小孩拉他一把,他的手指可能就要被削掉一塊肉。
可是工作堆得太滿了,他連轉過頭做個口型的時間都沒有。短短半個小時,他就感到一直繃緊的手臂肌肉傳來陣陣酸痛,一直低著腦袋,更是從脖子僵到了肩頸。
最糟糕的是,他開始無法思考。
每每稍微有一點思緒成形,就“唰”的一下被刀子砍成齏粉。嗡嗡的流水線仿佛永遠不會停息,與他的呼吸、心跳、生命一樣不死不休。
彌晏看著忙得抬不起頭的樣子,也開始著急,拉拉他的衣擺,用氣聲道:“我來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