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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把某些別有用心的人襯得十分不自然。
楊戎生琢磨著,但凡是有些心眼的,此時都該看出來前面那些話是在詐沈厭卿出來了。
林椿面上的驚訝一閃而過,很快就被眼里的陰沉替代。
大概是好不容易迎了他們禮部的帝師回來,擺到明面上了,丟人的卻還是禮部的人,被下了面子不好收場。
知道了能如何?詐出來又如何?
朝廷是陛下的朝廷,陛下什么態度,下面自然也什么態度。
陛下召人回來,哪一個敢說沈參軍擅離職守的?陛下要藏著人,哪一個敢說自己要扒開門看看的?
大家伙兒都是考試考上來的,官場爬上來的,怎么總有人愛把別人當傻子呢。
當就當,心里的想法沒人能說什么;
但要是想把這群平均年齡四旬往上的老油條當槍使,去脅迫皇帝的寵臣,那就還是缺了點心眼。
果然,此時沈帝師站回了皇位之下最高的位置,臉刻薄地轉了一個小幅度,袖手冷聲答道:
“文州有事也先知會你,陛下召我回來也要告訴你;”
“不知你是何方神圣,竟有這么大的面子?”
第79章
他這兩句話將人嗆得結結實實。
那越次上奏的員外郎張了張嘴, 到底沒敢接下這句話。
話里都提了圣人了,他要是還往下說,滔天的大不敬的罪名立刻就要兜頭扣下來了。
林椿甩著袖子, 幾步上前,一個寸勁抽走了他懷里的畫卷, 表情冰冷, 怨氣比死了三天還重。
可是轉過身去, 又是一副低眉順目的樣子,雙手抬起,向帝師的方向一奉。
帝師也沒給他好臉色, 眉眼依然結了霜似的凌厲:
“不必了,陛下已經看過,我這些年看的也夠了。”
“這件事情我沒有聽說過,你這幅畫卷是如何來的?”
他又轉向被問責那人,看人的眼神和看一只螻蟻差不多;
只可惜也無人聲援被盯那人——雖然“謀反”一詞并未直接點出來, 但方才的暗示和敵意已經足夠明顯。
別說是向來睚眥必報的沈帝師,舞到這里哪一個人頭上,也都是要用盡手段報復的。
不過都是下朝回去再想辦法,暗中操作;
能在皇帝面前這么撕破臉皮鬧將起來,非一般的權勢可為,站在這的估計也就沈帝師了。
如今的沈帝師都懸,還得是六年前的沈帝師。
皇帝的目光在半階處和臺階下之間移了移,并未明顯表態, 那也就是默許了不阻攔。
楊戎生一陣頭疼:
真鬧到這個份上了, 今日早朝還不知什么時候才能結束。
結局都能猜到了, 就不能走流程走快點嗎……
“是從文州民間所得!我方才已說了,文州民間已遍布此物——”
沈厭卿瞇起眼睛:
“你說謊。”
文州的急信才來過, 并未報告如此異常;
鹿慈英可能隱瞞不報,但沈家人絕不會錯過任何消息,若是真有慈英太子教畫像更替這樣的大事,信中一定會說明。
但,此人又說的如此有把握……
沈厭卿心中轉過一轉,對此事略略有了些猜測。
文州此時恐怕真是不甚太平,幸好沈家行事縝密,錯開了這份信息,令對面無從得知他們剛通過信。
這些人應當本來打的就是時間差的主意:
信鳥之信說明三四天前文州尚無事,如今這畫卷應該才開始流傳,只是早早準備過了,京城文州都有副本。
倘若提前不知,現在才令人去查,只怕一來一回二十余天,文州早鬧的不成樣子。
到時候,鹿慈英即使是冤枉也洗不清。
得把這件事情按死了,讓對面認清現實。
他忖度了一下,放著氣氛再冷了一會,認真分辨過什么能說什么不能說,才開了口:
“文州到京城,路程就有少說十天;”
“而據本參軍所知,至少五日前文州還連這幅畫像的影子還見不著,更別說什么遍布各家;”
穿著錦雞的二品補子,拿著帝師的腔調,卻用地方七品官的自稱,聽著在場人都一陣別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