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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熹一愣:“......不用。”
程岱川伸出手,紋路干凈的掌心里落滿夕陽。
他拉住她的手腕,夕陽的溫度烙在她跳動的脈搏上:“烤腸吃不飽,走吧,一起上樓。”
又回到那個盛夏了嗎?
又要爬樓梯了嗎?
石超不是說他們打官司打贏了,開發商終于肯花錢把電梯修好了嗎?
不要爬樓梯了吧,真的好熱啊。
阮熹意識混沌地擔憂著,忽然感到額頭一片舒適的清涼。
她下意識把額頭往上蹭了蹭,很舒服。
“阮熹。”
夢境里的時光碎片漸漸消散,阮熹迷茫地睜開眼睛。
是夏天沒錯,但她在游輪上。
程岱川弓著背,一只手撐在阮熹枕邊,另一只手懸在阮熹臉側。
他眉心微蹙,問她:“要不要喝水?”
阮熹剛睡醒,整個人還有些怔怔的。
看見床頭柜上玻璃杯里加了冰塊的礦泉水,她一時還沒反應過來:“我奶奶說剛睡醒就喝冰水,對身體不好。”
程岱川說:“先從睡袋里出來,你快中暑了。”
阮熹這才意識到,自己滿身是汗。
這個睡袋的質量也太好了!
要不是被程岱川叫醒,恐怕真的是要中暑了。
她撐著床坐起來,脫離羽絨
睡袋的上半身頓感清涼。
看了眼手機時間,凌晨兩點多鐘。
“程岱川,你一直沒睡么?”
程岱川沒回答,忽然抬手,食指指腹輕觸阮熹眉骨上側的皮膚:“流了很多汗,要不要洗個澡再繼續睡?”
第14章 眩暈阮熹,你正經一點啊。
靜謐的凌晨客房,阮熹默默看著程岱川。
曾經在夕陽光線里對她伸出手的人,正用指腹輕柔地抹掉她額頭上的一滴汗。
觸在皮膚上的一點清涼轉瞬即逝,和睡夢中尋到的清涼十分相似。
她后知后覺,記起睜開眼時程岱川懸在她臉側的手,不難想象自己剛剛用額頭蹭過的是什么,她頓時屏住呼吸,陷入潮熱的緊繃中。
汗水浸透的睡衣布料貼在身上,阮熹克制地抿著嘴唇,因不想暴露情緒而異常安靜。
她看著程岱川起身,也看著他輕捻指尖,摩挲掉沾染在他指腹上的、亮晶晶的潮濕。
是她的汗。
這一切比夢境更像夢境。
程岱川問:“喝不加冰的礦泉水?”
阮熹的心臟像運動會的開場鼓點,砰砰、砰砰、砰砰......跳個不停:“不用了!”
現在哪里還顧得上什么健康不健康?!
奶奶對不起,就這一次。
她動作笨拙地從睡袋里爬出來,拿起床頭柜上的那杯冰水,咕嘟咕嘟喝掉大半杯:“......我還是去洗個澡吧。”
程岱川已經坐回到單人床上:“嗯。”
阮熹跑到洗手間門前,又慌慌張張地頓住:“程岱川,我洗澡會很久,你要不要......先去個洗手間?”
他半邊臉籠在昏暗中,搖頭:“洗你的。”
阮熹迅速沖進浴室。
想到一墻之隔的人,她害羞地先打開淋雨,才在嘩啦啦的水聲掩蓋中脫掉自己的貼身衣物、鋪好防滑地墊、邁進溫熱的水流中去。
比起驅散被羽絨睡袋捂出來的悶熱,阮熹更迫切希望驅散的,是心里不安分的邪念。
和夢里一樣。
程岱川的唇色很健康,嘴唇看起來很柔軟,喉結也......
阮熹甩甩被水淋濕的短發,默念:
阮熹,你是來陪朋友散心的!不是來對人家圖謀不軌的!
阮熹,你正經一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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淋浴間隔音不怎么樣,淅淅瀝瀝的水聲落在程岱川耳朵里,像在聽雨。
他剛才其實是睡著了。
兩點鐘,隱約聽到阮熹不舒服的哼唧聲和睡袋布料窸窸窣窣的聲音,程岱川才逐漸從某個略顯曖昧的夢境里轉醒。
游輪上有中央空調,但睡羽絨睡袋,顯然還是太熱了。
阮熹睡得并不安穩。
她比盛夏時爬石超家的十六層樓梯出汗更多,額前的劉海已經被汗水打濕,臉頰泛紅,皺著眉動來動去。
程岱川擔心阮熹悶出問題,弄了一杯加冰的礦泉水,走到阮熹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