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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簡雪煙不介意,她一把摟住他的胳膊,嬌聲道:“你是我的夫君,我是你的娘子,你到哪里,我便在哪里。你在午門被庭審,我就在這里同你一起庭審。若是等會兒咱們時運不濟,你去了奈何橋邊,我也隨你一起去奈何橋看風(fēng)景。”
嚴律那雙被捆綁了鐵鏈的手撫上簡雪煙的臉龐,他唇瓣微動,似是想說什么,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半個字來。
但是,簡雪煙發(fā)現(xiàn)了不同尋常。
怎么……
怎么嚴律雙手套著的鐵鏈……是松開的?!
此時此刻,燕玄的臉色慘白,因為除了眼前這幫三司會審的大臣們,一旁的戶部尚書也趕來查看,跟燕玄道:“婚書是真的,若去金陵那邊查,估計也是能查出戶籍之類的。”
“有婚書又如何?!這也說明不了什么!更說明不了嚴律擅自盜取他人錢財,利用他人銀兩,巴結(jié)金人,通敵賣國之罪名!”燕玄咬牙切齒地恨聲道。
簡雪煙一聽,眼鋒一掃,對燕玄道:“回稟皇上,婚書上所寫時日為元和四年五月,嚴律捐官入朝,是元和四年七月。那個時候,我已與他成親了。他所動用的所有銀兩,只拿取我簡家部分銀兩,那些,都是我娘家給我的嫁妝。我的夫君所用,并無不可。”
“你!”燕玄大震。
簡雪煙又從袖袋里取出一本藍封小書冊,遞給莫遷,道:“這上面所登記的,全部都是嚴律在朝為官時,擁有的所有俸祿,利用酒樓,商鋪等賺取的銀兩,全數(shù)返還給我簡家的銀兩,不僅全數(shù)補全了我當(dāng)年的嫁妝,更比當(dāng)年所拿取的,翻了數(shù)倍。這些,全都是我和嚴律夫妻二人的共同資產(chǎn)。”
如果說,簡雪煙做出這一切讓燕玄全身冰寒,顫抖不已,那么,她口中所言的那一句“我和嚴律夫妻二人”更是讓燕玄的心,痛不欲生。
“你說什么?”燕玄的眼眶早已泛紅,他顫聲著道。
“還有皇上,你不是說我夫君私通金人,跟金人之間用金雕飛鏢換取咱們大虞軍情的么?”簡雪煙冷笑著,從寬大的嫁衣袖袋里,又摸出一個大包袱,將其遞給莫遷大人,道:“這里,全部都是當(dāng)年太皇太后與金人互通咱們大虞軍情的所有證據(jù),這些證據(jù),是金人王上發(fā)給太皇太后的內(nèi)容。而我夫君這幾日跟燕湛交換的,是太皇太后當(dāng)年發(fā)給金人王上的軍情。兩者全數(shù)都在這兒,請皇上明察!”
原先,群情激憤的民眾們,再度吶喊了起來,只不過,現(xiàn)如今所有百姓們卻是紛紛磕頭下跪,對著燕玄行大禮道:“請皇上明察!”
簡雪煙沒有下跪。
因為她發(fā)現(xiàn),嚴律不曾下跪,那她也一樣。
“一派胡言!”燕玄恨得話不成語,他斥聲道:“這些東西,什么婚書,什么金雕飛鏢,什么記錄的冊子,全部都是你們臨時偽造的!不是真的,都不是真的!”
所有大臣們紛紛圍觀上前,查看這些簡雪煙帶來的物什,大伙兒沒有一個是妄自論斷的。
卻在此時,嚴律忽而冷笑著對燕玄道:“要說偽造,恐怕,我還要向你討教討教呢!”
“你什么意思!”燕玄怒目圓睜,喝問道。
也是隨著燕玄的這一聲喝問,他身后的那一大幫子死衛(wèi)們持劍上前,謹慎地將燕玄保護在其間。
嚴律一邊說,一邊輕松地解開手上的鐵鏈:“先帝明明龍體康健,在先前指揮抗金戰(zhàn)役中,思路清晰,運籌帷幄。怎地在一夜之間,突然臨時手諭,寫下不辨字跡的內(nèi)容傳位于你后,便駕崩了?燕玄,怎么就這么巧呢?”
燕玄看著周圍的官兵沒有一個人敢上前阻攔嚴律,更是發(fā)現(xiàn)嚴律身上的鐵鏈根本就是松開的,他頓時大腦一懵,有一種大勢已去之感。
“你難道就沒有想過,為何你登基之后,朝堂上下民心不穩(wěn)的緣故么?你難道真的以為,天下人都不知曉,你弒君弒父的罪名嗎?!”
此言一出,午門內(nèi)外頓時混亂。就連一旁的簡雪煙,都震驚地看著嚴律,再震驚地看向燕玄。
“你臨時偽造的那一份傳位詔書,根本不辨先帝的字跡,你真的以為,朝堂上下所有人,都信服于你嗎?”嚴律轉(zhuǎn)而對莫遷道:“勞煩莫遷大人,把真正的先帝傳位詔書拿出來。”
甭說燕玄,就連一旁的部分朝臣們都震動不已。
但簡雪煙在一旁瞧著,看那架勢,好似有不少大臣們早已知曉這事兒的結(jié)果了。
卻見莫遷從懷中摸出真正的明黃傳位詔書,對外宣讀了起來——
“……朕恐太子無德,不能勝任帝位,今傳位于四皇子燕湛……”
匍匐在地上,早已對生不抱希望的燕湛愣了愣,旋即,卻仰起頭來。
嚴律大聲地道:“抗金一戰(zhàn),你幾次三番想在混亂之中對先帝動手,你的太子黨們,幾次三番將先帝置于危險境地于不顧。先帝也是在那時,才看透了你的真正動機。你更是以不想跟金人公主格敏成婚一事,多次威脅先帝。先帝對你一次次包容,一次次隱忍。卻也是在你最后一次威脅他時,他看透了你真正的心思。燕玄,邊塞敵軍都喚你‘黑太子’,原先我們都以為是你作戰(zhàn)狠辣,出其不意。現(xiàn)在看來,實則是你心太黑!來人啊,把這個弒君弒父的劊子手拿下!”
變數(shù)就在轉(zhuǎn)瞬間!
燕玄的死衛(wèi)們沖將上前,更有他曾經(jīng)的太子黨大軍們要將午門內(nèi)外重重包圍,將嚴律拿下。誰曾想,更多的兵將們阻止了燕玄的護衛(wèi)大軍,一時間,兩方混戰(zhàn)了起來。
其余朝臣和百姓們便在此間,嚇得四下奔逃。
簡雪煙看著這突如其來的變數(shù),她震動極了:“這……這是怎么回事?”
嚴律笑了笑,在周圍的廝殺和一片混亂中,捧著她的臉,用力地對著她的唇瓣吻了上去:“為了能在天下人面前揭穿他弒君弒父的真相,你夫君我,以身入局,可辛苦了。”
第142章
午門內(nèi)外,廝殺吶喊聲震天,一片混亂。
聞訊趕來的阿酒和眾弟兄們,在嚴律的命令下,將簡雪煙護送回嚴府大宅。
此時此刻,端坐在嚴府正廳里的簡雪煙,整個人還是懵的。
怎么就忽然風(fēng)向轉(zhuǎn)變了呢?
怎么就忽然打起來了呢?
燕玄不是皇帝嗎?怎么那樣多的人,竟然都是聽嚴律的?
難道說,大家傳言,兵權(quán)已經(jīng)在嚴律手中,這是真的?
其他弟兄們護送她回來后,又都興奮地跑出去幫忙了。
唯獨阿酒陪伴在側(cè),她激動地跟簡雪煙說昨兒夜里分別后,現(xiàn)在這一切的前因后果。
末了,阿酒還補充一句:“本來我和其他弟兄們一樣,都不知道。直到你騎著馬兒沖向午門的時候,我們幾個就想著,既然嚴律和你以后都不在了,那咱們不如豁出去把那狗皇帝的兵將們盡數(shù)挑釁了,大不了,大家一起死了算了。沒想到,那些守城兵將們竟然全都是嚴老大的人了!他們都認得其他弟兄們,說是原來他們都是錦衣衛(wèi)來著。嫂子,若非他們跟咱們說了實情,我們真的會打斷嚴老大的計劃的。”
可是,還有很多疑問堆積在心底,簡雪煙始終想不明白,阿酒也不能完全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