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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嚴律:完了,我真的天塌了!
第46章
如果說,簡家出事之前,嚴律在面對燕玄和簡雪煙兩人的大婚一事,他縱然心情低落,沉默心痛,卻也可以在明面上泰然處之。
那么,這些年,他為了幫簡家復仇,入朝為官,極具野心地往上爬,爬到如此高位,爬到手握重權之時,讓他再次面對燕玄和簡雪煙兩人即將大婚一事,他終于發現——
他根本接受不了。
他只覺得后脊的五個傷口宛如烈火撕扯般地灼燒,全身上下滾燙至極,卻又覺得周身冰寒刺骨。他的心跳劇烈加速,昏昏沉沉,眩暈不已。
他甚至在混亂中,納悶地想,雪煙是吾妻,她怎么能與那欠揍的太子燕玄成婚呢?
雪煙是吾妻。
她是吾妻。
……
終于,在他又一次陷入昏迷之前,他的腦海里出現的,是他騎著高頭大馬,穿戴紅綢官衣,領著身后一眾弟兄們,抬著大紅喜轎,里頭擺放著簡雪煙的牌位和那方清玉色錦帕,他在簡家祠堂里,與之成親的畫面。
與自己成親的畫面相互重疊的,是他在午門那兒,被亂箭射傷時,聽見燕玄摟著簡雪煙離開時,說的那句——
“哦?嚴律?你認得他嗎?”
“不認得。”
*
寧瓷將燕玄送來的胭脂水粉,綾羅綢緞,金環玉釵什么的全數整理好后,她打算再去一趟藏書閣,去翻找史官書寫她爹簡明華身后名的史冊。
但眼見著,這會兒天色不好,自午后開始,烏云壓城,似有一場好雨很快要降。
寧瓷趕緊收拾妥當,就要往藏書閣去。
誰曾想,她剛一腳踏出慈寧宮的門檻兒,便見著小太監們抬著萬壽輦,上頭坐著太后,在大太監達春的陪同下,由禁軍統領姚洲率兩列禁軍親自開道,沿著那長長的朱紅宮道,回來了。
寧瓷的心頭一凜,腦海里立即設想出千百種的應對情況,卻在太后的轎輦來到跟前時,她已然整理好全部的心緒,緊緊地壓住心底的恨意,換上一副思念擔憂至極的模樣,對著太后下跪,道:“寧瓷恭迎老祖宗回宮,老祖宗,寧瓷想死您了!”
“寧瓷,快起來吧!”太后的興致不高,甚至連眼皮子都沒搭一下,她淡淡地道。
寧瓷對太后的這番態度著實有些意外。
縱然太后背后對自己的家人做了那番罪孽之事,平素里,太后對她總是要裝一裝慈祥,裝一裝祖孫之間的和樂模樣的。
今兒怎么……
寧瓷琢磨著,許是這幾日,太后被三司會審折磨得疲了乏了,也是有可能的。
果然。
當太后回了正殿,疲憊地端坐在羅漢榻上,飲盡寧瓷端來的一盞清香涼茶后,方才呼出一口濁氣:“哀家這幾日,真真是窩囊透了!”
姚洲拱手表忠心,道:“太后娘娘,不管現狀如何,我姚洲始終都伴您左右。既然那賊人假傳您的懿旨,他必定還會再有動作。接下來的這段時日,我會安排手下人加大對慈寧宮的保護,也會……”
說到這兒,姚洲停頓了一下。
寧瓷敏銳地覺察到,他的余光極迅速地掃視了自己一眼。
寧瓷當下心領神會。
明白了。
這幾日,太后被審問,她已然杯弓蛇影,懷疑了所有人,也包括了自己。
……
果然,姚洲這番沒有說完的話,太后也沒讓他繼續說下去,而是冷笑著道:“你之前,當著文武百官的面,都沒有說出金牌子的事兒,從那會兒開始,哀家就知道,你是個忠心的。至于其他人,呵呵,哀家現在已然明白,不過是一場虛情假意的戲碼罷了。”
寧瓷忽而不知,太后的這番話到底是說給自己聽的,還是什么。
但唯一能肯定的是,太后的戒備心從此會提升個好幾成。也許,最近對太后下藥和施毒針,也得稍稍延后了。
“哀家這兩日忽而想起,當初齊衡在臨死前說的那句話,真真是妙啊!”待得姚洲離開后,太后對達春忍不住地感慨道:“咱們,這是被某些人做局了!”
寧瓷立即覺察到,這個時候不表忠心,那要待到何時?
于是,她一把挽住太后的胳膊,認真地道:“這做局的賊人,一定是個心術不正的。老祖宗,從今往后,來往咱們慈寧宮的,咱們都得好好審查一番,從攜帶物,再到談論話頭的動機,咱們都不能掉以輕心了!”
直到寧瓷這般說了,太后的面色才稍稍舒緩幾分,她嘆了口氣,對寧瓷道:“可有的人,若是真想扳倒哀家,哪怕他不靠近慈寧宮,都能做出這番。就比如說,這次阿木爾突然接到哀家的懿旨,說是可以趁著玄兒尚沒有歸朝,幽州城內外將士寡不敵眾,且輜重較少,武器配備不精良很陳舊為由,可以大舉兵臨城下。那假傳的懿旨上還說,只需圍攻不出三日,城內必定因缺金少銀,糧食供應不足而大破。”
不論寧瓷對太后的恨意如何,光是她聽了這番言辭,也覺得這事兒前后很是蹊蹺。
太后被人做局,那是肯定的了。
她認真分析道:“此人……能給阿木爾將軍假傳懿旨,還能將咱們幽州城內的現狀摸得清清楚楚,恐怕……位高權重呢!”
不知怎的,寧瓷的腦海里莫名地浮現了嚴律的身影。
若是往常,寧瓷肯定會說出心中的疑慮。
但現如今,嚴律成了她的救命恩人,也正是因為這次阿木爾突襲,太子燕玄于外圍包抄,城內兵將們直接來了個里應外合,火候掌握得剛剛好,才能這般速戰速決地將金人大軍一舉拿下。由此,挫敗了太后的大部分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