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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最終還是你來了。”燕玄一瞬不瞬地凝望著她,他捧著她精致白皙的臉頰,輕聲道:“雖然你從未對我回應(yīng)過心意,可是,大軍開拔那天,我看到原來是你來了幽州,其實我好開心。你的出現(xiàn)讓我明白,這么多年,我對你的感情,不是落空的。”
寧瓷低垂了眼睫,她忽而不知該不該跟燕玄說,之所以是自己來了,其實是雨煙哭著對自己下跪換的。
耳邊卻聽見燕玄又道:“你所有的恐慌和擔(dān)憂我都知道。雪煙,我早就說過,既然你名為雪煙,你早晚都是我燕家的人。現(xiàn)在我回來了,我會想方設(shè)法把你的公主封號給廢除,我更會想辦法歸還你的本名。我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將來要與我大婚的,是你簡雪煙,不是什么旁的人。”
“可你知道有多難嗎?”寧瓷忽而話中有話地道:“我的封號有多諷刺,你知道這是為什么嗎?”
“知道。”燕玄認(rèn)真地道:“這是老祖宗親自選的封號,自是老祖宗的問題。雪煙,你是不是已經(jīng)知道真相了?”
寧瓷大震,她恐慌地后退了一步,離開了他的懷抱:“原來你都知道?!”
“是,我都知道。不僅我知道,父皇也都知道。但是當(dāng)年,老祖宗的權(quán)勢太大,我和父皇力量薄弱,根本無法對抗。但是現(xiàn)如今不同了。”燕玄一把拉住她的手,道:“這次阿木爾偷襲,直接損傷老祖宗的勢力大半。我聽父皇說,老祖宗身邊的親信也已經(jīng)被拔除了三個。現(xiàn)在,她所能用到的力量很少。雪煙,這場被滅門的血海深仇,我一定替你討回來!”
寧瓷苦笑一聲:“我現(xiàn)在確實很想讓她死,可她是太后,是你的皇奶奶。”
“她是金人,跟我沒有絲毫血脈。”燕玄解釋道:“雖然父皇小時候是在她膝下長大,但她也不是父皇的親生母后。所以雪煙,你放心,只要她的勢力不在,你我之間不會有任何的阻礙。”
一絲絲希望的光,彷如天邊的那輪弦月,清朗月明,照亮了寧瓷心底被遮蔽多年的深淵。
“除了太后這里,還有一件事你得幫我。”寧瓷直接道。
“你說。”見寧瓷對兩人的未來不再掙扎和逃避,燕玄開心地道。
“我曾聽老祖宗跟她的親信側(cè)面提及過,她好像把一些不實的臟水潑在了我爹的頭上,還讓史官記下了。這段時日,我一直都在藏書閣里找,可是,我一直都找不到。”寧瓷擔(dān)憂道:“我今兒還去了宮里的幾處佛堂,也沒找到。也不知是哪位史官大人寫下的,這份史冊現(xiàn)在藏在何處,我都想知道。我不能讓老祖宗胡亂篡改我爹的身后名。”
“知道了,這件事交給我。若是實在找不到,到時候,她的勢力全部被拔除之日,若她死活不說,我對她用刑便是。”
燕玄這么一說,寧瓷終究是全然放心下來。
果然,在這個人世間,她唯一能依靠的,只有燕玄。
只是,當(dāng)她與燕玄話別,回到自個兒寢殿時,阿酒幽幽地出現(xiàn)了。
寧瓷嚇了一跳,她看了一眼窗外,確保燕玄已經(jīng)離開了慈寧宮后,方才問:“今兒太子來這里了,沒發(fā)現(xiàn)你吧?”
“差點(diǎn)被發(fā)現(xiàn)。”阿酒雖是這般說的,可她的眼神緊緊地盯著寧瓷,絲毫不松半分:“他聽到小屋內(nèi)有響聲后就沖進(jìn)來了,不過,我那會兒翻窗出去了。嘖嘖,害得我的脛骨傷痛又加深了幾分。”
寧瓷趕緊道:“快回去躺著,我去瞧瞧。”
誰知,阿酒卻忽而對著她“噗通”一聲,跪下了。
“你這是作甚?!”寧瓷大震:“趕快起來,你身上的傷還沒好。”
“公主殿下,我知道了,你根本不是簡雨煙,你是簡雪煙!”阿酒突然哭著大聲道。
寧瓷大震:“你……”
“世人都知太子殿下喜歡的是簡家長女簡雪煙,不是妹妹簡雨煙。若非你不是簡雪煙,太子殿下也不會幾次三番地來慈寧宮里干等你,更不會今夜把你抱在懷里!”
寧瓷:“……”
“雪煙小姐,阿酒給您磕頭了。”阿酒說完,便“砰砰砰”地直接又快速地磕了三個大響頭:“雪煙小姐,當(dāng)初如果沒有您,我阿酒早就死于蛇毒了!”
寧瓷微微一愣,旋即,有一個很久遠(yuǎn)的記憶慢慢復(fù)蘇了。
阿酒為她回憶道:“當(dāng)年國都北遷入幽州,我跟爹娘原也打算北上來這里。但走到半道兒上,進(jìn)了荒山,不小心被蛇咬了。本以為是無毒小蛇,誰曾想,還沒回城,我腿腳上的咬傷就開始紅腫烏紫了。所有的醫(yī)館都不收我,就連簡夫人家的藥堂也說我沒救了,若非你當(dāng)初說想用自創(chuàng)的針術(shù)試試看,我也不可能活到現(xiàn)在。”
寧瓷笑了笑,趕緊把她扶起來,道:“那是你自己福大命大,我也正好碰了個巧兒。好了,你身上的傷口很重,這幾日幾次三番地躲來躲去,可真的要加重了。”
“當(dāng)初洛江河說,他要為你們簡家報仇,我就這么直接闖進(jìn)了皇宮,其實也不全是為了他。雪煙小姐,如果我身子好了,以后就在你身邊守護(hù)你,幫你阻擋老妖婆的一切,好不好?”阿酒哀求道。
“這件事以后再說,現(xiàn)在,你趕緊回去躺著。”寧瓷終于冷起臉,故意嚴(yán)肅道。
以后的事會是如何,寧瓷不知,但從第二天開始,寧瓷發(fā)現(xiàn),燕玄瘋了。
他把街市上所有昂貴的胭脂水粉全都送到了寧瓷這里,又遣人送來目前最時新的各式襦裙,更讓金匠重新打造數(shù)套漂亮的金簪首飾。
燕玄的這番大動作,驚得皇宮內(nèi)外都知曉。
自然,也傳到了皇上的耳朵里。
更傳到了皇上身邊,那幫錦衣衛(wèi)的耳中。
當(dāng)天午后,洛江河跟另外一個弟兄一起去廢棄值房看望嚴(yán)律的時候,見嚴(yán)律剛剛醒來,洛江河便譏諷道:“那太子也是個移情別戀的薄情郎。”
嚴(yán)律依舊是趴在床榻上,他虛弱地閉著眉眼,輕輕地“嗯”了一聲。
“原先不是說,他有多喜歡雪煙小姐的嗎?呵呵,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洛江河將燕玄給寧瓷送了一大堆珠寶首飾,胭脂水粉的事兒,都對他說了,末了,還補(bǔ)充了一句:“雪煙小姐已逝,他就移情到妹妹簡雨煙那貨的身上了?呵呵!還是咱們老大最專一!”
嚴(yán)律緩緩地睜開了眉眼,這兩日的用藥恢復(fù),讓他說話聲兒稍微清晰有力了幾許。
他淡聲一句:“寧瓷她……就是雪煙。”
“什么?!”洛江河和另外個弟兄異口同聲道。
“所以,你們射殺她的時候,我沖過去了。”嚴(yán)律的精氣神尚未恢復(fù),說兩句就帶喘兒,眉眼也沒力氣睜著,他又閉上了。
“老大,你確定你看清楚了嗎?”洛江河忍不住地提高了音調(diào)。
“嗯。”嚴(yán)律回想起午門那兒,他第一眼瞧見寧瓷就是雪煙時,自己有多震撼的瞬間,不由得唇角露出一絲笑意:“我愛她這么久,少年時,我在遠(yuǎn)處看了她這么久,她的一顰一笑,早就融入我的骨子里,我自然能分得清,瞧清楚……我的雪煙,她還活著。”
“不是啊,老大!”洛江河著急道:“我今兒在皇上身邊的時候,看到太子殿下來請命,說是再次請求皇上廢除寧瓷公主的封號,還她太子妃的頭銜!”
嚴(yán)律只覺得大腦“嗡”地一聲,眼眸瞬間睜開了:“你說什么?!”
“好像太子歸朝后,不是第一次跟皇上提了,皇上好像有點(diǎn)兒生氣。雖然沒同意,但也沒有太拒絕。所以,后來就傳出太子殿下給雪煙小姐送去了好多物什,我還聽說,太子殿下已經(jīng)開始著手準(zhǔn)備他倆大婚的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