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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中男子笑作一團,不過沒人放在心上。
那時秦萱十二,一口一個齊哥哥的喊著。齊瑯年十九,她十六,應該也喊他哥哥的。倒也怪,秦婉儀愣是喊不出來。
她喚他“齊公子。”
那一日,她如往常一般路過父親書房,一陣熟悉的交談聲傳來。她下意識放緩腳步,側身貼靠在那扇半掩的門邊。
屋內,父親的聲音率先響起,沉穩且帶著幾分期許:“我有意將小女許配給你,你意下如何?”
短暫的寂靜后,只聽齊瑯緩緩開口:“令嬡……”,聲音低緩,她努力支起耳朵,卻再也捕捉不到后續的話語,一顆心就此懸起,緊張與期待交織,攪得她思緒紛亂。
父親他們本就是路過家中,短短幾日光景,他們便要離開了。
臨行前,她沒忍住問了父親,“他是怎么回答的?”
秦公笑了笑,“且不說男子應當先成就一番事業再說婚姻之事……如今戰亂不斷,他在戰場上隨時都有可能喪命,你還愿意嫁他?”
“女兒愿意。”
秦公輕撫她的頭,“父親知道了。”
秦婉儀沒懂,他是愿意還是不愿。
幾個月后,父親寄來家書,衛國昏庸無道,他與齊瑯聯合軍中之人謀反了,讓家中人速速離開去尋別處。
他與母親還有弟弟妹妹輾轉到了江南,一待便是一年。在這一年中,母親病逝,父親失了聯系。
后來,她聽說了,齊瑯當了君主。
她忽的清醒了,再也不妄想她少女懷春的夢成真了。
她突然想起父親一年前說的話,先成就一番事業……所以,父親早就知道會如此么?
父親回來了,他做了個閑官。
她沒問,明明父親是同齊瑯那樣好的關系,怎么沒有留在軍中做官?
父親得知母親故去,并沒有太大的悲傷。她后來了適婚的年齡,父親卻從不急著給她安排婚事。
或許,齊瑯是愿意的呢?
她這樣妄想著。
造化弄人,再見之時,她為嫁給別人而來。
殿中空曠而寂靜,雕梁畫棟之上的金漆在黯淡的光線中閃爍,透著一股壓抑的奢華。
“請王上成全”。“女兒愿意”。
她再也沒有那樣的勇氣了。
第7章 女配嫉妒著吻了上來
面前女子伏而跪著,齊瑯端坐注視:“你起來吧。”
秦婉儀起身站好,只聽齊瑯繼續道:“我已派人前往蠻夷簽盟約,最快,下月便成婚。孤也不愿做惡人……秦公,孤會調至京城來,可隨時進宮與你姐妹二人見面。”
秦婉儀聽罷,重重的磕了個頭,“謝王上。”
女子退下,齊瑯扶額,喚了內侍進來,“叫郭存來!”
……
秦公名叫秦明安,衛國還在時,他與齊瑯便共事在軍中。秦明安官大他一階且年長很多,他便隨別人叫他秦公。
說來也怪,此人當初很是看重他。在齊瑯尚未建功立業時,便處處關照,還說要將自己女兒嫁給他。
他當初差點就以為這人是真心的了……
可此人,竟知曉自己的身份——北涼遺孤。
齊瑯自立為王那日,秦明安暗地卻找他來,“我早知王上是北涼遺孤,今日特來提醒。衛國人最痛恨北涼,若我是王上,便不會透露自己身世半個字。”
齊瑯聽到這一番的好言相勸,想到的卻是暗戳戳的威脅。若是他將自己身份捅出去,如今齊聚一心的軍隊會如何?
他笑了笑,“多謝秦公提醒。他人都有封賞,秦公要討什么?”
秦明安道:“無他,實不相瞞,我一心只為女兒。婉儀的心意,王上應當知曉。”
齊瑯只笑了笑,“我懂了。”
秦明安不止是想做丞相,還想做國丈。可齊瑯,豈會如他愿?
統一天下后,齊瑯直接將秦明安送到了江南,還直接改了國號為南涼。
他此生,最恨別人脅迫。秦明安不該威脅的,哪怕他求齊瑯念舊情也不會是這樣的結果。
沈昭將秦婉儀和秦萱住處安排到了一起,就在弦月宮。宮中并無非妃子,沈昭便專挑好給人住。
晚膳時齊瑯來沈昭宮中用膳,問了些亂七八糟的。沈昭一一解答后,問道:“婉儀姑娘進宮是要和親,那秦萱姑娘進宮又是為何?”
齊瑯忽笑道:“她為何進宮,我還得過兩日才知曉。”
“何意?”
“過兩日,新任太傅應該能到閩都了。”
自從這二人來了宮中,沈昭覺得這王宮有意思多了。
每天早上,沈昭早早的便能看到秦婉儀從宮門口路過,然后傍晚時從宮門口再過去。秦萱則是每天都在宮里轉悠,在御花園,在一墻之隔的宮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