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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久大概也是被這樣一個“眼緣”而留下的,只不過有的人知恩圖報,有的人背信棄義。
江少宗主,原來這些年做了這么多好事。
“當時的閣主不過一個剛大些的少年,他不常來,來的時候都是大喝一番酒,他會摔很多瓷器,但是從沒有拿我們這些人出氣,過幾日便會如常般同我們這些人插科打諢一番。”
原來江熄那時就開始喝酒了。
向還寒聽完后又好奇問道:“那菱香姑娘呢,閣主也對她有恩情?”
李管事點了點頭:“藏春閣的這些姑娘多是官奴出身,原來的閣主逼著她們接客,我剛接手的時候各個都是尋死覓活的,與閣主說后,他便說誰若強迫閣中姑娘,直接打出去便可,不必怕擔風險,攢夠錢自可贖身離去,若是想嫁人了閣主也會添辦嫁妝。”
“菱香來得晚一些,她的父親原本是位副將軍,因為貪墨被抄了家,一家男丁發放嶺南,她拿著自己攢下的一筆錢求閣主幫她將弟弟帶回來,閣主二話沒說便做到了,其中曲折我們都不得而知,只知她這弟弟如今安置在鎮上的布莊里,圓了菱香的愿?!?
李管事十分感慨地說道:“那時的閣主總是放在嘴邊的話是‘我這樣看起來是不是沒那么廢物了’,他說自己的父親、自己的師父總是覺得他不成器,沒有人覺得他能成大事,閣主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似乎活得很艱苦。”
艱苦倒不至于,但是這樣聽起來的江熄似乎確實過得不算順遂。
向還寒看著江面上投射的月亮,想起當時江熄學會控雷之后去嚇唬巷子里欺負人的家伙,大概并不是想顯擺或玩鬧,是他真的只是想幫一把那人。
李管事年紀畢竟大了,沒一會便去睡著了,向還寒一揮手便在他身上罩下一層流光用來御寒。
江水無聲,向還寒的心底卻很嘈雜。
他在想,江熄難不成是個好人?
萬芳樓折了兩個花魁,又聽說自己招惹了天淵派,那樓主最近病懨懨的,原本覺得李管事帶著個貌美女子是來收了她這地方的,但是聽完李管事的解釋后直接一掃愁容。
“您說的是真的,菱香姑娘這幾日招攬客人所得的八成都算我們的?”
李管事點頭:“我們實在沒想到被賊子偷了個遍,如今派了人回去取,但一來一回也得兩日。我們這趟人不少,還請朱夫人留我們住兩日,這點小利只是我們微薄的心意了?!?
果然無商不奸,向還寒聽著李管事一本正經地瞎扯,竟然真讓萬芳樓答應了此事。他也是現在才明白,為什么李管事讓菱香別戴珠寶首飾,原來是要裝作被打劫了。
菱香本就天生麗質,朱夫人打著重振旗鼓的想法,命人好一番梳妝打扮,把名號都打出去了,剛過午后便吸引了大批人前來賞舞。
“公子,您要的假皮?!崩罟苁率稚夏弥鴥蓮埣倨ぃ蜻€寒接了過去,其中一個給了薛照。
“我只尋到一位以此為生的手藝人,他那里的假皮須得定做,這兩張是主顧不要的,還請公子不要介意。”
“不會?!毕蜻€寒回過身去就戴了上去,是他忘了萬芳樓里有不少天淵派的人,他倒不怕被認出來,但是摻和進這件事里,可能會被人懷疑。
“戴這東西做什么?咱們不是來找戴假皮的人嗎?”薛照看著有些粗制濫造的假皮,嫌棄地在臉上比劃了一下:“遮住我這副面孔,公子姑娘們看不見了可是損失啊。”
“哎,我可以不戴嗎?”
向還寒回:“隨你,但我記得你此前招惹過不少人,不怕他們認出你來?”
“那就不戴了,相好找上門那是情趣?!毖φ諏⒓倨な掌饋怼?
向還寒把江熄畫的人像交給了薛照,讓他在人群里自己分辨。
能在大白天就光顧萬芳樓的多是些游手好閑的公子哥,薛照看得眼疼,嚷嚷著要休息會兒。
向還寒讓薛照別離開他身邊五步,薛照嗑著瓜子便也把該打聽的全打聽到了,在欄桿上托著腮似無意地提及道:“你知道萬芳樓發生了什么事嗎?據說啊……”
他停下話來去看向還寒,但并沒有從這張平凡的假皮臉上讀出什么來,于是接著說了下去:“天淵派的少宗主江熄在這里闖了簍子,結果死不承認,看到那邊的人沒,聽說就是天淵派的人,來這里查此事的……我的天,是陸尋!”
薛照原本還興高采烈地給向還寒指人,看到陸尋后趕緊轉過了身來。
向還寒看到陸尋正在低頭與幾個弟子交談,正如江熄所說,這種事證明起來實在很難,不找到犯人根本無法讓真相浮現,天淵派這樣盤查只能算是在撞運氣。
一分神,薛照已經把之前揣起來的假皮戴到了臉上,向還寒皺眉問道:“陸尋識得你?”
“何止識得,我們倆干過一仗,他簡直不是人!”薛照躲到廊柱后面開始檢查假皮的貼合,還是心有余悸:“要不是收了你的錢,這活我打死都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