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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老師李芳也挽起了袖子:“我這里倒是有個相似的故事。”
“有個阿姨喪夫幾年之后,想再找一個老伴。然后有個朋友的朋友的朋友的朋友說,他釣魚的時候認識了個大學教授,各方面條件都挺好的,問我阿姨愿不愿意相看一下?”
“我阿姨就問‘那人是離異還是喪偶啊?’你們知道對面咋說的嗎?”李芳賣了個關子。
戴素英一邊掃著地上的碎瓷片,一邊好奇問:“咋說的?”
“對面說‘他老婆癌癥晚期,正住院呢,也就該沒了。你們可以先處著。’”李芳撇了撇嘴:“我阿姨很是無語,就拒絕了。”
蔡文聽了,連連點頭:“阿姨拒絕得好。這種人不靠譜的。”
李芳接著道:“誰說不是呢,還好我阿姨拒絕了。聽說啊,也就過了個小半年吧,那個癌癥晚期的妻子還活著呢,這個要找對象的大學教授倒是出了車禍去世了……”
“該!”眾人異口同聲。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一邊八卦,一邊很快將小飯館收拾齊整了。
南京的一家醫院里。
王玉已經裝好了助聽器,能聽見外界的聲音了,但他要想順暢表達,還得從頭學起,不斷練習發音、語調這些說話技巧。
語言訓練室里,他與老師面對面而坐。
王玉深吸一口氣,試圖發出那個簡單的“我”字。
他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喉嚨里翻涌的氣流像被礁石堵住的海浪,怎么都上不了岸。
王玉有些急躁起來。
陳婉兮溫熱的手掌覆在他手背上,輕輕拍了兩下,慢慢將他的手指掰開,拉著他的手按到了自己的聲帶位置。
即便這已經是本周的第三次發音訓練,柔軟溫熱的觸感,依然讓王玉紅了臉。
“我——”那聲音從陳婉兮的喉嚨傳出,帶著微微的震動,輕柔而又清晰。
“試試看,用肚子的氣推出來。”陳婉兮的聲音像浸了蜜的棉花糖,軟軟的、甜甜的,又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他一遍一遍地試圖模仿。
“我……呃…...”破碎的音節從王玉喉間漏出,粗曠而沙啞。
連窗外的麻雀都聽不下去這怪異的聲音,撲棱棱飛走了。
王玉懊惱地低下頭,很是挫敗,他練了那么久,還是不會。
“我們休息一下吧。”陳婉兮適時遞來一杯溫熱的蜂蜜水。“知道嗎?你是我教得進步的最快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像安撫炸毛的貓一樣,輕輕摸了摸王玉低垂的腦袋:“再試一次?”
夸獎是很有用的,王玉重拾信心,再次嘗試。
“來,看我口型。”陳婉兮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微微張大,又清晰地說了一次:“我——”
“我……呃……”王玉緊緊盯著她的嘴唇,試圖捕捉每一個細微的動作。可輪到自己發聲時,舌頭卻像塊僵硬的石頭,笨拙地躺在嘴巴里,怎么也不聽使喚。
“看我舌頭的位置。”陳婉兮靠近了些,讓王玉仔細觀察。
少女身上的馨香絲絲縷縷地縈繞在鼻尖,王玉盯著陳婉兮水潤潤的的嘴唇,看得有些分神。
陳婉兮立刻察覺到了他的不專注,原本溫柔的眼神一下子變得嚴厲起來,她輕輕拍了下他的手臂,道:“王玉!”
王玉猛地回過神,臉上泛起一絲紅暈,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聲調還是不對,是第三聲。”陳婉兮說著,虛空中畫了一個“v”字。“再來一次。”
“我——”在王玉說的時候,陳婉兮頭的方向也會順著音調擺動,比如現在是第三聲,她就會低頭后又抬頭,用這種直觀的方式幫助王玉感受音調的變化。
陳婉兮拉著王玉的手,放在自己鼻子前,讓他感受發音時所呼出來的氣流。
熱氣透過手掌,傳遍王玉的全身。
“我...愛…”第一個音節像生銹的門軸轉動,第二個字卻突然卡在喉間。任憑王玉如何努力,也無法將它順暢地吐出。
他雙手緊緊握拳,急得直跺腳,助聽器里傳來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陳婉兮輕輕按住他的肩膀:“慢慢來。”
她不厭其煩地讓王玉一遍又一遍感受著聲帶的震動,同時自己不斷變換著發音,從簡單的元音到復雜的輔音,每一個發音都重復了幾百次、上千次、上萬次。
日復一日的練習下,王玉已然能說出簡短的句子了,雖不是很流暢,發音也不太準,但仔細聽,還是能聽得明白的。
只是,王玉在外面還是不肯說話。
他害怕別人的第一反應是聽不懂,害怕那異樣的目光,害怕自己成為眾人眼中的異類。
每次再外面,王玉總會不自覺地低下頭,用劉海遮住自己的眼睛,試圖將自己與外界的目光隔絕開來。
一個月后,紫英小飯館里,王玉推門而入,他身邊還跟著一位年輕女孩。
兩人并肩而行,偶爾會不經意間輕輕觸碰彼此的手臂,卻又像是觸電般迅速收回,而后對視一眼,透著一絲別樣的親昵。
他們一進飯館,葉紫岑就注意到了。
王玉身邊的那個女孩身形纖細,皮膚白皙,一頭柔順的長發披在肩頭,臉上帶著柔柔的微笑,溫婉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