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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像是……
“留園!”慶俞嚷嚷起來,“穿過梅林,那邊可就是留園了啊。老爺今兒個早上剛走沒多久,這個柳姨娘就不安分了,連個和尚都不放過!”
何修心里頭突然有些怪異滋味,微微垂了眼道:“以那和尚的樣貌,別說柳姨娘,怕是連個尼姑都會動春心。”
慶俞撇撇嘴,不以為然,“不就是個和尚么,剃了光頭能好看到哪兒去?依我看再如何也比不上少爺半分。”
這話叫何修聽了,頓時就樂了,伸手去捏慶俞的鼻子:“你這個小馬屁精。”
又皺了皺眉道,“走,咱們也去盯著。這柳姨娘鬧出笑話倒是小事,但若這釋空若真是九皇子,何府怕會惹了麻煩。”
說起這柳姨娘,也是個奇人。
三年前由一揚州鹽商獻給了何玄令,據稱是一等的瘦馬,不但冰肌玉骨、容色過人,更是自小便被教習歌舞、琴棋與書畫,百般淫巧,很快便討得了何玄令的喜歡,由一個侍婢扶成了姨娘。
再說身體原主將他爹藥得不舉之后,那柳姨娘就更不安分起來,暗地里跟府中些個身強力壯的長工好上了。原主撞見過一次,可能是覺得自個兒老爹頭上這頂綠帽瞧著還挺合意,裝作沒瞧見。那柳姨娘膽子漸漸肥了,言行越發風騷不端。
……
何修唇邊浮起一抹淺薄譏諷的笑,在后頭不緊不慢地跟著。
那柳姨娘一襲芙蓉祥云百花褶裙,外罩了件淺粉色雪狐裘衣,身姿款款地福了一福,轉瞬間便迷得那何玄令派來守園的家奴放了行。何修也不做聲,攬了慶俞足尖一點,施展輕功翻入園內。
這留園仿江南水鄉而建,處處是清泉假山與翠竹,風亭月榭,迤邐相屬。華麗宏敞的廳堂掩于其中,添了幾分詩畫意境。
“少……”
慶俞剛想開口,便被何修抬手捂住了嘴,還朝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便也學著自家少爺,借庭院的假山掩住身形,朝廳堂望去。一眼就見到了跪伏在地,裝模作樣叩拜佛像的柳姨娘。
那座金身佛像自然也是何玄令的藏品之一,如今為了討好釋空也把他從自個兒的小金庫里挪了出來,像模像樣地擺在桌上。佛像左右兩側是齊整的佛經,前邊供著一盞精致的蓮花燈,四周則是放置對稱又整潔的香爐、幡、凈水、花果與一些素食。
禱告完畢,丫鬟便扶了柳姨娘起身,轉身與身后佇立的釋空相對而視。
那柳姨娘因著容貌被原主使藥毀了,至今反復未愈,便總是長紗遮面,反而多了點欲抱琵琶半遮面的味道。她本就是上等“瘦馬”,自然懂得如何妝飾自己,頭上墮馬髻斜插寶簪、墜飾紫玉,輕紗束起纖瘦的腰身,將整個人襯得萬般柔弱,惹人憐愛。
何修冷眼瞧著她款步走向釋空,心底的厭惡竟比往日更甚。
離得遠,也聽不清楚他們說了什么,但見那柳姨娘忽地身形不穩,竟直直朝釋空懷里栽了過去。
何修呼吸一窒,心懸了起來。
釋空卻是不慌不忙,只手托住柳姨娘的一點皓腕,那柳姨娘便穩了身形,略有些不自然地重新站好,腕間鮮艷的紅瑪瑙飾物襯得那截骨肉尤為細膩光滑。
柳姨娘一計不成,不知又和釋空說了什么。
釋空點了點頭。
那柳姨娘便探出素手,竟是要摘了臉上那面紗,但及至耳后卻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再度說了什么。
釋空未作聲,柳姨娘身邊的丫鬟卻福了福身,低頭退出了廳堂,還反身竟似要替兩人合上大門。
何修怎能忍得,當即喚了慶俞從假山后轉了出來,快步朝廳堂走去。
“不知大師有何要事與我姨娘商量,竟需得閉門謝客”何修壓著怒意,一腳踹開那扇快閉合的門,把那丫鬟嚇得一顫。
完了瞧也不瞧柳姨娘,只盯著那釋空,“這孤男寡女,怕是不大合適吧。”
釋空念了句佛。
呵,這態度,真真是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何修氣得笑了起來,自己也有些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