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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有限的照相技術,依然能看出那上面是一個極其鮮活可愛的男孩,正在一片葡萄藤下開心大笑。
尤里看著照片,她的眼神像在看夢中的一片云,她的嘴唇如同少女一般微微撅起,輕輕浮起一點微笑,復又在唇邊悄然化開,重新歸于郁郁。
“這的確是一個很漂亮的孩子。”尤里道。
“哦,這就是您的想法嗎?”
男裝女人笑容擴大,但笑意不及眼底,臉上遮掩著猜度,又含著幾分惡意道:
“不愧是被保羅先生夸贊為頂好的女人,果然是頂好的女人,我早就想見見,您是怎樣的人了。果然呀,保羅先生的運氣,令我一個女人都要嫉妒啦。
“據我所知,您的丈夫基于某種特別的占有欲,要將他從我身邊奪走,帶回自己家中共同生活。不知道保羅先生跟您說了沒有呢?
*
鏡頭旋即切換到另一處場景,顯然就是方才兩個女子口中所說的保羅和阿蘭。
保羅是一名儒雅成熟的男人,歲月的些許痕跡爬上他的眼角,但并未減損他多少風采。而他正哄著一個極度漂亮的男孩。
后者出現時,整個影院似乎為之齊齊停頓一秒。很快蘇雯認出,這就是預告片中的美貌少年,此刻電影中的畫面正是預告中的一幕,完整的片段下越發顯得靈動。
通過兩人對話,不難得知目前的情況。
保羅為阿蘭寄住在那名叫春奈的藝者[3]家中而感到不安,努力勸著阿蘭要搬去跟自己住。
而阿蘭固然依賴他,對此事卻猶豫。
保羅見狀越發懇切地勸告。
一方面,阿蘭依靠女人供養,自然可能會與女人發生關系——甚至已經發生過關系——的事實令他妒火中燒;
另一方面,阿蘭所住之處靠近下町一處里巷的棧房,雖說那名藝者據說已經半隱退,然而畢竟或許會接待些舊客。遑論外頭還有一條小徑,直通外頭大路上的居酒屋。
保羅曾送阿蘭回去過一次,送到小徑邊上,與他依依惜別,那時便覺此地魚龍混雜,進出行人若有似無,似乎都會注意到美麗可愛的阿蘭。
阿蘭對春奈并沒有什么男女之情,只是面對這供養自己的女人,多少有些畏懼。
保羅雖從未見過春奈,卻并未少與女人打交道,當即理所當然地告誡他:
“她不過是賣笑女子,沒少榨取男人,浮錢來得容易,年輕時恣心縱欲,上了年紀心中有愧。這些不過是為彌補良心不安的舉動罷了。[1]”
“那么為什么是我呢?”
“自然是因為你長得美麗動人,我的阿蘭,你誠然可以感謝她,我也感謝她,令你免遭生計之苦。但卻不必為此覺得虧欠了她。”
一聽保羅這樣說,阿蘭便覺得心中安泰了許多。
阿蘭就是這樣柔軟又無主見、情緒化到像個女孩兒似的男孩。
保羅早知會如此,他深愛這一點,卻又怕極了這一點。
……
蘇雯:?
她沒看過《葡萄》,只聽說這是部同性小說,所以就這么傻不拉幾地來了。
結果這都是啥?
雖然從預告里就隱隱感覺到正片中的“丈夫”不是什么正經人,但這個毒性也未免太深了。
上世紀的同性小說這么生猛,上來就是丈夫大表綠茶,男小三登堂入室,正妻發揚風格,富婆上門拱火?
好,好一派生機盎然。
*
作者有話要說:
[1]摘自《老妓抄》
[2]情節改編自《情人之森》
[3]有些地方會稱藝妓為藝者,這里就是保羅的一點小矜持。
第119章 《葡萄》(二)
保羅回家后就與開頭出現的女主角尤里夫人寒暄, 兩人看起來活像一對刻板印象里的壁人。
人物背景逐步展開,這座漂亮的屋舍是尤里父親購置搭建的房屋。婚后,保羅繼承岳父在社團中的地位, 本人精明能干,很受社團前輩器重。保羅滿是疲憊,嘴里說著白天公司里的糟心事,并抱怨一個叫正彥的同事形容可惡,行徑鬼祟等等。
稍一鋪墊過后,保羅畫風一轉,語氣放柔,順著尤里遞過來的話頭提出想要請一位可憐但絕對正派高雅的朋友來家中寄住。
伴隨保羅的敘述中,兩人在酒吧人群中相識的畫面穿插展開。
他想到阿蘭羞澀地穿上自己為他挑選地大衣, 臉埋在毛茸茸的帽子里。
想到兩人漫步在寧靜的街頭。
想到他在車上, 靠在自己胸前, 側過臉去,癡癡地凝視著車窗上往后退去的街景連成的燈帶…
鏡頭切換到現實。
前景中尤里正在窗前修剪一束花,保羅站在后景虛焦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