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閨蜜a:我中午發的消息b到現在還沒回,估計忙得沒空看手機
蘇雯:那就這樣叭,回頭再約
閨蜜a:我一定能在《葡萄》下映前見到你們的!
蘇雯:啊啊啊明明在一個城市,不要說得好像牛郎織女鵲橋仙一樣命苦哇不要哇。
閨蜜a:重要的不是電影,主要是想你們了嚶
周五,蘇雯終于在晚上9點結束了一周兵荒馬亂的工作,頭重腳輕地走在下班路上,鼻黏膜眼結膜口腔粘膜都齊齊充血,宛如一具行尸走肉。路過商場的影院招牌時,恍惚間想起什么。
半個小時后,蘇雯買了一份垃圾食品加小甜水的經典組合,獨自進了電影院。
這是她因為方可以的電影養出來的習慣,當她性情非常沮喪低沉時就會這樣,即使電影已經被反復看過也不要緊。
黑暗中的影院有著一股特殊的氛圍。坐困愁牢的兩小時,她在其中可以順理成章地將手機靜音,從那些碎片化的文字、自動刷新的短視頻、不斷推送的手機消息中強制解放出去,放逐自己的整顆心靈,沉浸式地投入電影營造的心流中徜徉感受。
當然,前提必須得是一部好電影才行。
又當然,好電影的放映早期,往往人比較多;人多的時候,蘇雯這么干就顯得不太道德。
好在忙碌的工作,令她的困擾更像是杞人憂天。
這時身邊間隔一位的地方,坐下來一位風塵仆仆的中年女士,黑暗中的人形看不太真切,蘇雯感覺對方似乎朝自己這邊看了一眼。
或者說朝自己腿上擺著的炸雞看了一眼。
蘇雯有些心虛,但對方什么也沒說就坐下了。
*
電影開頭先進入一段老舊錄像帶風格的畫面,跳幀略帶抖動的黑白畫幅,人物的行動速度略顯詭異,時而停頓滯澀,時而抽幀過快。
縮窄的取景框上,用白色粉筆樣的字體標注著年代和年齡,無一例外,記錄的主人公都是“尤里”。
從小娃娃時牙牙學語。
到穿著小裙子,一遍遍學習如何行禮,如何走路,如何吃飯。
再到一身和服,循規蹈矩,姿態優雅而嫻熟的小女孩模樣。
窗外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雨打風吹,日曬雪飄,墻上從空空如也,最后爬滿紫藤,它們互相接架攀援,順著搭起的支架結出密密叢叢的花枝,沉甸甸地垂落。
最后鏡頭又切回室內,穿著白無垢的美麗女子低眉順眼,被父親牽著手,交給高大的丈夫。
畫面凝聚在白無垢上,像一幅雪女的畫。
輕快,古怪,帶著幾分戲謔的背景音悄悄溜走。取景框不知何時早就散去,時不時閃現的抖動線已然無蹤,然而畫面上依然是沉寂且絕對對稱的黑白兩色。
“夫人,您見過這個人嗎。”
忽然,一只肉色的、骨節修長、指甲勻稱飽滿中透出些緋色,皮膚下透出淡藍色血管的手將一長照片遞到桌前。
畫幅的重心像人的視野,始終跟隨著那只手。
像一幅雪女畫的夫人睫毛輕顫,原來是個活人。
她的衣服也并非是此前的那件白無垢,只是顏色太淡,隨著日光偏移變暖,雖然房間依舊如雪洞般冰冷,她淡粉色的和服卻被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如云的秀發,仿佛攏著一道輕紗。
她的眼光輕飄飄地與對面的女人對上,然后移開:“沒有,這是誰?”
“他叫阿蘭,這是您丈夫為他起的名字。”
“嗯?”
“他的本名叫橘佑太郎,但您的丈夫說,看到他的時候,就像看到墨洛文詩歌沙龍中的雕塑活了過來,納西瑟斯披著輕紗走入現實,水中仙女注定要為他流淚…所以他為他起了這個稱呼,這是只屬于他們兩個人的稱呼。”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靜態鏡頭一直停留在畫面中的女人身上,如果不是身后滑過的飛鳥,和她瞳孔中略有變化,幾乎要讓人以為這是一幅定格畫面。
“我的意思?尤里夫人,”
手的主人出現在鏡頭中,這是一位身著男裝,卻妝容精致的女子,她的臉龐讓人想到夏日的海邊。只輕輕一笑,便仿佛能讓冷色調的房間透進幾分明媚。
“請原諒我的冒犯。
“我的意思是,您的丈夫愛著一個男孩。”
“怎么,您不知道嗎?”
“……”
尤里夫人一臉冷凝端肅,像是刻板印象中最凜然不可侵犯的那一種,嘴唇微抿,下頜輕輕抬起,透出幾分冷艷,“那么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瞧您說的,我當然知道,”
男裝女子微微睜大眼,臉上的表情略顯浮夸,像是在故意說樂子逗人笑似的,
“佑太郎,不,阿蘭,是我養在家里的男孩。
“他的衣物、他的房間、甚至是他出去玩的花銷,無不都是我一手供養,又有什么秘密能瞞得過我呢?何況這個孩子,他那輕浮可愛的小腦袋里,從來也沒有什么秘密。”
她掩唇吃吃笑起來,笑得眼角瞇起,前仰后合,動作舉止頗為嬌嬈嫵媚。雖然語氣仿佛在拿自己的可憐事取笑,卻又睜著一雙明媚的眼睛,不動聲色地觀察面前之人。
尤里夫人像是被她的笑所喚醒,輕啟眼眸,眺視了一眼桌上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