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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韞哥,沒事的,他說的雖然不完全準確,但你受傷是事實,我替我朋友給你道個歉行嗎?”
周子韞睜開眼,看了看后視鏡,將女孩臉上認真的神色盡收眼底,轉而道:“你家地址在哪?告訴舟行,先送你回去。”
話題不了了之,烏妤松口氣,告訴應舟行地址,多說了句:“停在路口就好,那條街最近正在修路,不好倒車的。”
“行,小炮仗。”應舟行給烏妤起了個外號,小姑娘一點就炸。
烏妤靠在椅背上閉眼休息去了,一個多小時的車程,出乎意料地睡著了。
施工隊今天已經結束回家,整條街道安靜至極,烏妤拿好衣服袋子下車,應舟行半降車窗,叫住烏妤。
她站到馬路臺階上面,走過去,沒靠近:“怎么了?”
還會掛臉呢,應舟行挑眉,拇指往后指了指仍閉著眼的周子韞,“給你道個歉咯,對不起。”
“……”烏妤看懂了,要不是周子韞,這人才不打算道歉呢,于是故意大聲:“沒聽見。”
“欸你是不是,過分了啊。”應舟行敏銳地察覺到射向他后腦勺的目光,氣不過伸出手捏了把烏妤的臉,“這么記仇,下回別求到我身上來。”
男人的手勁再怎么收,這么無緣無故挨一下,烏妤吃痛的瞬間立馬拍開他,難怪他們之間周子韞說了算,幼稚到極點了!
“你放心吧,我才不會。”烏妤說完,往家跑,身后汽車啟動離開。
這個點街道上空無一人,烏妤跑了十來米,停下來慢慢往回走,平復著呼吸,她費力拿出手機摁亮屏幕,就剩百分之十五的電,還好給姥姥說了今晚要晚點回去,不用等她吃飯。
定好的餐廳在車上的時候給她打了電話來,如果宗崎沒有走,那他們現在應該已經吃完飯,或許他又會揪著自己去他家,教自己練習題。
宗崎的耐心其實不怎么多,一道題講兩遍就開始問她有沒有聽懂,語氣有半點不好的,她就容易想跟他對著干,張口就是“沒有”。
等宗崎起身去外邊喝半杯水,冷水下肚消解完郁氣又會坐回來盯著她寫。
但是他找來的這套題有些本來就很難,烏妤又不是什么天賦異稟的人,晚上在他這學了,回家還得再看兩遍,連著白天老師講的內容,全部結束得到晚上十一點左右了。
書房里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她來了,宗崎就把餐廳的椅子拖進來,哧啦一聲刺得她耳朵疼。
說了也不改,反倒敲她的頭,不咸不淡地說:“有意見?憋著。”
可是宗崎講題講得真的確不錯,沒有崔藜那種教科書式的一步一個腳印不容變通,也沒有吳宏講兩句就開始扯未來的啰嗦,他摸了兩天就給她的水平摸得一清二楚。
但兩個人挨在一張書桌上,手和手,腿和腿,總有不小心碰到的情況。
在學校他能為了逗烏妤,把筆丟下去勾著她的腳讓她去撿,回了家只會更囂張。
講完習題,把寫好過程的草稿紙一抽,大爺似的往后一仰,“給我倒杯水,像你在學校喝的那樣。”
烏妤還想再重新順一遍思路,他這么一打斷,不得不起身拿過桌上的杯子,倒掉水,一邊嘟囔他事多,一邊低頭照做。
也是在這段時間,她發現宗崎老愛碰她,最開始她躲得快,宗崎會收回手。
后面他轉變策略,開始在她認真計算寫作業的時候時不時來那么兩下,捏她臉,捏一下很快就收回手。
筆下未停,宗崎見她忙著做題立馬湊過來,懶洋洋開口:“臉紅了,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宗崎!”烏妤啪地放下筆,“我掐你你看看你臉紅不紅?”
“那你來唄。”宗崎朝她揚了揚臉,目光挑釁。
說的話和他人一樣,總是不計后果,圖當時爽快,逗她上癮,看她臉紅要變本加厲,逼急了身上挨兩巴掌勉強會收斂一陣,憋不住半小時,又來招她。
往她習題冊上簽名,口吻囂張:“留給你回家瞻仰,這么好看的字裱起來,你看久了,說不定下回多考兩分呢?”
“自戀。”她憋著笑推開宗崎。
宗崎他那一手字是練過的,字跡勁瘦,筆鋒間盡藏銳氣,凡是轉折勾點處總是隨性不羈。
烏妤自小也跟著姥爺學,沒有女孩子家的溫和秀美,倒是把老人家的嚴謹學了七八分,橫撇豎直字跡工整,卻有著自己的果決。
挨在宗崎的字旁,沒有半分弱勢。
可是現在呢?
烏妤的腳步微頓,不遠處的樹下,站著一個人。
兩人誰都沒吭聲,烏妤慢慢走過去。
聞到他周身縈繞著的煙味,憋了口氣,把袋子遞給他:“你的衣服,保潔阿姨差點丟了。”
宗崎沒接,低頭看了眼,目光落在旁邊的花壇上,幾株小雛菊,白色的,小到幾乎看不見。
烏妤的手懸在半空重,宗崎還是不說話,她垂眼把袋子放在腳邊,問道:“我看看你的手,受傷了對嗎?”
聽到這里,宗崎總算有了反應,聲音被煙絲浸得發啞,他反問:“我受沒受傷和你有什么關系?”
烏妤被他的淡漠刺到,語氣也不怎么好,“和我沒關系,那你為什么在這里等我?”
宗崎不接話,烏妤就繼續問他:“你為什么,要去撞他的車?”
“你在為誰說話?”宗崎冷聲問。
“你什么意思?”烏妤被他這話砸得一愣。
宗崎語氣輕嘲:“我想你的記憶也沒有真的跟魚一樣只有七秒吧?從誰的車上下來,又是在為誰說話?”
“你把我想成什么樣了?”好一會兒,烏妤語氣變得生硬起來,胸口急促呼吸了下,然后拿出手機,翻到下午拍的照片,舉到他眼前:“這輛車是你的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