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鐵柱帶著酒氣推門進屋,七娘子只覺得心跳入鼓,手指不自覺地絞著手帕,眼睛瞟著其方向,不敢直視鐵柱。
鐵柱也拘謹地問:“渴不渴?餓不餓?”
蘇合香早料到新娘子初來夫家,難免拘謹,便提前在新房里備下了各色零嘴兒蜜餞、瓜子、糖糕,一碟碟擺在桌上,任她們取用。
待到前院酒席開宴,她又特意囑咐廚娘揀了幾樣精致小菜,用紅漆食盒裝了,熱騰騰地送進新房。
七娘子搖搖頭:“不餓。”屋里有各色的零嘴,還有非常好吃的飯菜,導致自己吃的都有些多。
一直陪著自己的表妹還有兄長家的女兒,兩個人都比自己小幾歲,一直陪著自己到宴席結束。
幸虧有兩個自家親戚的作陪,讓七娘子在這個陌生地方少了幾分惶恐不安。
鐵柱站在燭影里,臉色漲得通紅,連耳根都燒得發燙:“那、歇息吧。”
以前銅柱都是和鐵柱一起睡的,現在他搬去了西邊廂房里住,從來沒有一個人住過的銅柱現在要獨自住一家房間,他反倒有些不習慣。
見哥哥回新房了,銅柱對蘇合香說:“娘,要不我也去后院住吧,你把堂屋西邊那間開個后門給我住。”
“別想那么多了。家里住房未來幾年不改動了,你就在西邊廂房住。”
今天大妮小妮只在一開始出來見了女客,行過禮后,便讓她兩回后院去了。
等蘇合香回后院的時候,大妮和小妮在屋里床上頭靠頭在看平板。
大妮見娘回來,立刻從床上坐起來,眼睛亮晶晶:“娘,酒席終于結束了?他們都走了吧?”
“嗯,都走了。”蘇合香如釋重負地笑了,走到自己床邊坐下:“你哥終于成婚了,不容易啊!”辦個婚禮真的是費錢費力。
大妮有些擔憂:“娘,這個嫂嫂要是不好相處怎么辦呢?”
蘇合香語氣輕松地說:“沒事,我就是怕這個,所以早早了搬到了后院。只要不是住在一個院子里,互相礙不著。”
“人嘛,除了特別壞的,大部分都是正常人。咱們不求她多么善解人意,只要她是個講理的,日子就能過。”
這個時代也不流行離婚休妻啥的,只要她不是個惡人,大家各過各的,井水不犯河水,總歸能相安無事。
晨光微熹,窗紙透進一層淡淡的青色。鐵柱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生怕驚擾了身旁的人。可他一動,七娘子便也跟著醒了,臉頰泛著紅暈,手指攥緊了被角。
“你、你再睡會兒吧……”鐵柱聲音低低地說:“娘說了,新媳婦頭一天不用早起。”
七娘子搖搖頭,哪敢真賴床?新婦過門頭一日就睡懶覺,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她背過身去,窸窸窣窣地把衣裳穿好,耳根子燒得發燙,聲音細如蚊吶:“家里……早上一般吃什么?我去做。”
鐵柱見她堅持,也不好再勸,只得領著她往堂屋西邊走:“娘把糧食都擱在西屋了。”
堂屋西邊這間屋沒住人,進門便是一張光板木床,靠墻疊著幾床被褥。屋里擺著兩個柜子。一個齊人高的立柜,另一個是半人高的五斗櫥,柜門半掩,隱約可見里面堆滿了鼓囊囊的布口袋。
“米面雜糧都在這兒。”鐵柱拉開大柜子,里頭有不少的布口袋,分門別類地放著各色的糧食。
五斗櫥上還擺著幾個小陶壇,壇身貼著紅紙,墨字標得清楚:鹽、糖、油、醋、醬。
七娘子小心翼翼地揭開鹽罐,里頭盛著灰白色的鹽粒,間或夾雜著幾粒黑渣。鐵柱湊過來解釋:“這是竹鹽,用竹筒焙出來的,有股清香味,你聞聞。”
七娘子低頭輕嗅,果然有一股淡淡的竹香,混著咸味,倒不似尋常粗鹽那般嗆人。她又掀開糖罐,里頭是整整齊齊的方塊紅糖,色澤深紅,質地細膩,一看便是上好的紅糖。
柜子里的米袋更是種類繁多,雪白的大米、白面、金黃的小米、淺褐的粟米,還有一袋泛黃的糙米。七娘子沒敢碰那白米,只低聲問鐵柱:“相、相公,早上熬粥成嗎?還是烙些粗面餅子?”
鐵柱擺擺手:“熬白米粥吧,娘后院里應當還有饅頭,隨便對付一口就成,反正過會兒就該吃晌午飯了。”
七娘子一愣:“那晚上還吃嗎?”
“吃啊!”鐵柱笑了,“咱家一天三頓,娘說多吃點身體壯實。”
既是一日三餐,七娘子心里便有了底。她伸手去舀那黃澄澄的糙米,鐵柱卻趕忙攔住:“別拿這個,煮白的!白的是碎米,價錢也不貴。”
娘買的糙米比白米還貴,糙米一斤要四文錢,而碎白米才一塊五一斤。
七娘子撈了一把碎米在掌心,果然粒粒細碎,卻瑩白透亮。她估摸著量,舀了一碗半的碎米。
七娘子頭一回進廚房,這廚房比娘家的寬敞許多,畢竟很多人家舍不得用堂屋邊上的青磚瓦房做廚房,大都是另外砌個小房子。
屋里的灶臺上有兩口大鐵鍋,墻上掛著幾層竹編蒸籠,還有笊籬、鏟子等家什,一個半人高的櫥柜里整整齊齊碼著碗盤,靠墻擺著一張榆木方桌,桌面光潔得能照人,似乎很少使用。
廚房有兩扇門,鐵柱指著其中一扇解釋道:“這后門通著后院,娘和兩個妹妹都住那邊。”
七娘子有些驚訝,她原以為只有大戶人家才會把女眷安置在后院,沒想到自家婆家也這般講究。
后門上沒有門栓,想來是裝在了另一側。
她好奇地湊近門縫,只見后院花團錦簇,各色月季開得正艷,粉的嬌嫩,黃的明媚,還有一叢叢不知名的花兒,莖稈筆直,頂上頂著鮮艷的花朵,在晨光中搖曳。
“后院真好看!”七娘子忍不住贊嘆。
鐵柱笑道:“你要是想去看看,跟小妹說一聲就成。不過娘和小妹都不愛被人打擾,最好提前打個招呼。”這話讓七娘子心里一澀,覺得自己像個外人。
鐵柱埋頭生火,并不覺得自己的話有什么問題。
七娘子挽起袖子淘米,廚房里漸漸有了煙火氣。
這時廚房門吱呀一聲開了,大妮走進來,見兄嫂都在忙活,不好意思地笑道:“哎呀,嫂嫂,我起晚啦!”原來她昨晚抱著平板追劇到深夜,蘇合香想著孩子們大了后在家也待不了幾天了,便由著她去了。
蘇合香跟在大妮身后進來,小妮也揉著眼睛跟在娘后面,而銅柱剛好也進了廚房,一家子就這樣在廚房里碰了面。
蘇合香看了看灶臺上的粥鍋,溫聲道:“雖說咱家不講究那些虛禮,但新媳婦敬茶還是不能少的。鐵柱,你把火調小些,咱們去堂屋把禮數盡了。”
大妮一聽要敬茶,忙道:“我去拿熱水!”說著就往后院跑。
她用電熱水壺這會兒現燒了一壺開水泡茶,不多時便用托盤裝著紫砂壺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