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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次握住魔皇的機械手,懇切道:“魔皇大人,我從你給我的每封信的字里行間,都能感覺到你是一個很不一樣的人,你時而是個平易近人的魔皇,時而是個殺伐決斷的大魔頭,時而又是胸懷天下的魔域之主,你是個多面的人,沒人能看破真正的你……”
“……祝莊主,”凌無朝不得已打斷她,“所有信都不是我寫的。”
沈越冥咳了聲,舉起手,“魔皇大人給你的所有信,都是我代筆。”
祝鳶面不改色收回手,對沈越冥懇切道:“你是個有趣的人,跟你寫信很開心。”
沈越冥:“彼此彼此,其實我也想當一個多面的、復雜的人。”
祝鳶:“其實我看出來了,你在信里很努力地展現自己,只是太用力,適得其反了,我曾經也懷疑過寫信者的精神狀態。”
沈越冥:“其實我也看出來了,你就是看上魔皇了。他寫的就是多面復雜,我寫的就是太用力。”
沈越冥把手給她,“為什么不握我的手?”
“……”
祝鳶移開眼,小聲嗡嗡道:“確實不喜歡你這款。”
勝負欲作祟,沈越冥也跟著小聲嗡嗡,“沒事兒,魔皇大人喜歡我這款。”
祝鳶一驚:“啊?”
凌無朝輕笑,順了順他甩在身后的尾巴。
沈越冥讓她收起那張畫像,“我們去趟南域,探探這只水母的老巢。”
“好!我回去就把線索整合給你們,不過我們定位不到具體的城鎮,追查起來可能困難些。”
凌無朝思索片刻,“無妨,我們這邊也有個線索。”
沈越冥問:“迎仙鎮?”
“嗯。”
沈越冥笑,“好啊,去一趟,還能見見那個姑娘。”
凌無朝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告別了祝鳶,兩人并肩在城里走,沈越冥會躲,凌無朝牽不到他的手,就輕輕拽他的袖子。
“沈郎,”他說,“你不要喜歡姑娘。”
“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你喜歡男人不也控制不了?”
“你也喜歡男人。”
“我不……”沈越冥瞥他一眼,停頓,“不跟你說了。”
“凌無朝,你別哭。”總愛流一些莫名其妙的眼淚。
“沒有。”
“沒有你怎么低著頭?你抬頭,我看看。”
凌無朝抬眼,對視上的瞬間,沈越冥心頭微微一顫。
凌無朝的眼神一向溫柔平和,調戲人時會變得繾綣多情,此刻那雙紅眸卻緊鎖住他,翻涌著怪異的、毫不遮掩的情緒,像是難過,像是生氣。
凌無朝眼尾泄出漆黑的魔氣,混著肉眼可見的電流,沈越冥感覺到魔皇全身的氣息都躁動起來。
他瞇了瞇眼,問:“凌無朝,你現在心情很不好?”
凌無朝視線放到他發頂的耳朵上,“太亂了。”
亂了很久,這對耳朵沒有按照他的心意,在沈郎身上維持最漂亮的樣子。
“哦,”沈越冥帶他向前走,避開鬧市,走到人少的地方,“那你想摸嗎?”
“嗯。”凌無朝還拽著他的衣袖,視線沒從他頭頂的耳朵上移開過,“給我摸一下。”
停了停,改口,“兩下。”
輕輕摸兩下,就可以恢復這對漂亮的耳朵。
沈越冥在一棵樹下止步,指指前面:“那兒有個賣糖葫蘆的,你把最上面那串買下來,我想吃。”
凌無朝抬眸去看,果然看到一個賣糖葫蘆的身影,他彎起唇,“好。”
又說:“那你等我。”
“嗯。”
銀發魔修腳步輕快向前去,叫住賣糖葫蘆的獸人,拿下最上面那串,低頭付錢。
全程嘴角掛著淺笑,眼尾那絲外泄的魔氣在這一連串的動作中消失無蹤。
午后的陽光依然溫暖,沈越冥站在樹下等他,身后狐尾輕甩,一陣微風吹過,帶得發頂絨耳輕輕晃動。
凌無朝回來后,把糖葫蘆遞給他,抬起手來,試探著要摸他耳朵。
沈越冥低頭咬了第一口裹著糖衣的山楂球,順勢把耳朵送進了他掌心。
于是凌無朝兩只手都覆上去,安心地團著這對耳朵。
他動作輕柔,有時候指尖會劃過左耳那個牙印,沈越冥品嘗糖葫蘆的間隙,還不忘跟他說:“我只戴一天,等今天離開獸人城,就把耳朵尾巴全摘了。”
凌無朝不滿他在這種時候提醒自己,本來團好了耳朵,要松手,現在卻又不愿放開,恨不得從現在開始一動不動,團耳朵團到今天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