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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又啄我!壞鳥!你說它是不是分得出咱倆,它平時啄你嗎?”
“凌無朝,凌無朝,凌無朝……我不叫你了,我要去吃飯了,猜猜魔皇大人今天吃什么?”
“好吧,你不猜。我都吃完了。”
……
“凌無朝,我要走了。”
打敗噩夢的辦法很簡單,讓它被新的恐懼覆蓋,凌無朝試圖掙扎出來,即便他知道對沈郎的挽留從來無效。
他說要走,就一定會走。
后來還是沈越冥幫了他一把,交換身體主導權的過程里,強行將他從噩夢中剝離。
凌無朝睜眼時正坐在桌前,窗戶半開,屋外是清涼夜色,小鳥的窩是空的,胖胖還在外面玩。
屋里很亮,因為常住人,布置得整潔溫馨。
面前是一道半人高的落地屏風畫冊,冊子很長,冊上數十美男,各有姿態,姓名脾性身高體重一一標明。
桌上放了一張大紙,紙上兩行飄逸的大字:天涯何處無芳草,喜歡哪個自己挑。附帶一個齜牙笑的簡筆畫落款。
最后,似乎是為了預祝他相看到喜歡的情郎,落款旁邊,還放了朵紅艷艷的,漂亮的山茶花。
凌無朝盯著那個齜牙笑的簡筆畫看,丑丑的,看久了,自己也跟著笑。
接著,他拿起那朵代表祝愿的紅山茶。
沈郎從前總愛從路邊揪根草,輕輕一晃,給他變出花。
他回回只變這一種,次數多了,凌無朝問,他就笑,毫不尷尬地說因為小時候家中院子里只有這一種花樹,他逮著這一種練,練到最后,就只會變紅山茶了。
凌無朝還想聽他多講小時候,追問,是不是給很多人都變過花。
沈越冥瞇起眼,在他臉旁嗅聞,說聞到了什么酸酸的味道。
凌無朝以為是自己沐浴沒洗干凈,臊紅了臉,沈越冥見他臉紅,當他害羞,不由更起勁,笑道:“我不給別人變,只給喜歡的人變,我喜歡師兄,喜歡爹娘……喜歡你。”
接著,他自認為到了氛圍,要來接吻,凌無朝卻陷在自己沒洗干凈澡的尷尬中,情急之下跳進了沿途的河里。
兩人一個岸上一個岸下,疑惑、不解、濕漉漉地對視。
后來弄清了緣由,坐在一起笑,氛圍全無,誰也不好意思再親。
回想好像是一次很失敗的親吻,卻也是現在求不到的親近。
凌無朝將那朵花放到唇邊,想輕吻,又放下。
明明近在咫尺。
想叫他,又怕沒有回音。
第12章
沈越冥的神魂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漆黑。
這不是凌無朝的魂海。
黑色小人奮力游蕩,尋找出口,終于,他在整片漆黑中看到一絲光亮,急速沖過去,一躍而出——
暴雨滂沱。
凌無朝去外面買來了沈郎愛吃的酸果,像往常一樣,站在門前等他回家。
傍晚時分,沈越冥回來了。
凌無朝眼神一亮,還沒出聲就被一股力量拽近,整個人摔出去,在地上砸出水花。
山楂球滾了一地,被走到面前的黑靴踩爛。
他有些茫然地抬眼,剛要向沈郎詢問,就被一腳踩上肩膀,身體狠狠撞到地上。
沈越冥手中把玩著一只匕首,蹲下身看他,眼神薄涼,“游戲結束了,小笨蛋。”
黑靴用力踩住他的肩,刀尖不緊不慢剜開脊背的皮肉,挑出一塊帶血的骨頭。
沈越冥說,沒愛過他,就是看他傻,好騙,陪他玩玩,又問他,你以后會記得我怎么愛你,還是怎么讓你痛苦?
“不過,你也不算一無是處。”
他將那塊骨頭收好,毫不留情地斬斷了凌無朝的左臂。
那道身影提著斷臂踩水離去,凌無朝的視線模糊,劇烈的疼痛早已使他的意識變得混沌,他的喉口很干,心臟抽疼,雨太大了,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流淚。
腦子空白一片,他不知道現在該做什么、以后要何去何從,沈郎沒有教過他。
沈郎討厭他。
因為他是那樣黏人,蠢笨,一無是處。
他被剜了神骨,砍了左臂,丟在寒涼的雨夜,血流了一地。
雨下了好久,從斷裂傷口處流出的鮮血染透了整個院子,他疼得幾次昏厥,卻怎么也死不掉。
第三天,在經歷了無數次反復的昏厥清醒之后,他強撐著爬到房門前,讓自己靠坐到門框上,傷口早已被血水泡得腫脹泛白,他無血可流了,卻依然不死。
雨已經停了,望著院中被沖爛的山楂殘渣,他的瞳孔突然張大,他想到了那雙涼薄的眼,山楂球被鞋底碾碎時的聲音在耳邊清晰可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