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也沒否認。
葉幸司閉上眼向后仰靠,抬起一條胳膊搭在腦門上,深深地呼出口氣。
寬敞透亮的客廳一片寂靜,葉幸司不說話,俞悄看著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繼續多嘴。
“我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國外了,我是左槊養大的。”
葉幸司突然開口,用一種講故事般輕描淡寫的口吻。
“我沒見過我爸,我沒出生的時候他做生意出了事,去國外躲債,跟家里所有人都斷了聯系。我會說話能吃飯以后,我媽也走了,去找我爸,我就再也沒見過他們。”
“這些都是左槊告訴我的。”
葉幸司偏過頭望著俞悄,俞悄嘴巴抿成一條線,盯著他看。
這是葉幸司第一次主動提他家里的事。
“我住在左槊這邊的一棟老房子里,他常年不著家,有個保姆照顧我。小時候我也奇怪,為什么別人有爸媽,我沒有。”
“左槊很不耐煩,他最煩我提這些事,讓我想爸媽就自己掙錢去找,他也不知道夫妻倆死哪去了。”
“我說我不知道他們在哪怎么找,他說那你就讓他們看見你。”
俞悄心口一陣酸楚:“所以你拍戲,想火,就是想站上更大的舞臺,讓他們……”
“那倒不是。”葉幸司望著他的目光有些好笑。
俞悄的酸楚蕩然無存,干巴巴地“哈哈”一下,被葉幸司彈了下腦門。
“有句話怎么說,人沒有辦法幻想出沒見過的東西。”葉幸司繼續慢條斯理的講述,“放在感情上應該也適用——人沒辦法惋惜沒得到過的感情。”
“我對所謂的父母沒有記憶,問左槊也只是好奇,為什么別人有,我沒有。”
“左槊雖然不管我,但在錢上沒有短過我。不愁吃不愁穿,有錢花沒人管,小時候我過得挺輕松的。”
“所以懂事一點以后,我對我的父母也就不奇怪了,也不想要了。”
俞悄點點頭。
憑左槊與葉幸司的相處模式,葉幸司形成這樣對親情沒概念的性格,確實理所當然。
“至于拍戲,是我真的喜歡。”葉幸司想了想,“這點不否認,有左槊的影響。”
“我第一次進片場,就是小時候和左槊那部武俠電影。”
“當時帶我的保姆生病回家了,那個寒假沒人管我。左槊回來處理事情,算是他難得愛心發作吧,看我一個人在家,實在沒辦法,臨時也找不到合適的人住到家里照顧我,就帶著我一起去組里。”
“他不讓我進片場,只讓我在酒店呆著,每天花錢喊個服務員陪我玩。”
“臭有錢人。”俞悄忍不住罵了一句。
葉幸司扯扯嘴角:“他就是這種人,認為錢可以買來一切。”
“那你天天玩怎么還演上戲了?”
“非常巧。”葉幸司陷入回想,“電影里原定的小孩兒,拍攝當天從馬上摔下來,骨折了。”
俞悄輕輕“嘶”一聲。
“左槊他真的是很隨性的人,想一出是一出,以自我為中心。”
“其他人都在擔心那小孩的傷勢,害怕出劇組事故,他只想著自己的戲被耽誤了,耍大牌,就要當天拍。”
“就把你拉去了?”俞悄瞪大眼。
拍攝現場出現意外,找臨場演員急救也屬于常事,可基本都是龍套角色。
兒童演員不受控因素太多,臨時去找,還是找個沒有接受過表演訓練的純天然兒童,跟胡鬧沒有區別。
“當時導演應該也和你一個反應。”葉幸司又笑了,“他跟左槊說這場沒有小孩拍不了,左槊說他那有個小孩,導演問什么小孩,都拍過什么,他說他親戚的小孩,什么都沒拍過,但是可以拍。”
“然后就把我帶去了。”
“神經病……”俞悄受不了了。
“我對那天的記憶并不深,就記得很多人。左槊跟我講戲,只說了一句:等會你就站那,我讓你干嘛你就干嘛,平時怎么看我,等會兒就怎么看我。”
俞悄依然能想起電影里小葉幸司的眼神。
木然,沉悶,眼珠黝黑,黑得發涼。
“你就那么拍了?”他很驚奇。
“現在回想起來,我自己都不信,”葉幸司眼皮垂下來,思考著什么,“一條就過了。”
俞悄很想配合氛圍,真摯地說一句“我信”。
可他實在昧不下良心,瞪著眼珠子半天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