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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幸司也不需要得到俞悄的認可,繼續開口:“那時候我才知道,左槊是個演員,對‘演員’這個行業有了概念。”
“我覺得很有意思。”
“現場的人都在夸我,說我有靈氣,培養一下了不得。左槊半天沒吱聲,只是看著我,最后冷笑了一下。”
“后來我還想讓他帶我去片場玩,想拍戲,他不讓,說我不是這塊料。”
“所以。”俞悄到這里就串上了,“你之前跟我說,拍完那一次,之后家里就不讓你接觸這些東西了。”
“嗯。”葉幸司點了下頭,“直到我成年,上大學,能自己掙錢養自己,決定自己的人生。”
“然后就是整整的七年。”俞悄悵然若失,“他知道你在圈里的狀況,卻一點也沒幫過你。”
“七年后就遇到你了。”葉幸司望著他,眼神和聲音一樣綿沉。
這算什么呢。
俞悄的手指攥成拳,扭頭瞪著空中虛無的某一點,種種情緒在他胸口沖突碰撞,洶涌得要從眼眶里冒出來。
這樣的相處與關系,即便葉幸司真的是左槊的私生子,又給葉幸司帶來什么幫助和好處了呢?
俞悄現在已經不關心葉幸司與左槊的關系了,也不在意蔣雨池這爆料是誤打誤撞,還是卻有門道。
他只難受憑什么只因為與左槊這個名字有了牽連,葉幸司的努力就被堂而皇之的抹殺。
那是一個演員的七年,自己摸爬滾打,最寶貴最美好的整整七年。
而葉幸司無人問津的歲月,又何止七年。
“我要讓公司給你開記者會。”
俞悄猛地站起來,低頭吸溜著鼻子摁手機,往陽臺走。
剛邁出一步,他手肘一緊,被葉幸司拽回來,跌坐回沙發上。
“我不想去回應這些事。”葉幸司看著俞悄,輕聲說,“至少現在不想。”
“憑什么啊!”俞悄扭頭沖他大喊,“憑什么不回應?憑什么由著網上這么糟踐你?”
澀了一晚的眼眶終于噙不住噴薄的情緒,俞悄感覺自己的眼淚像口水一樣,直接濺了出來。
他深感丟人,像個小孩,使勁一擰身子掙開葉幸司還攥在胳膊上的手,用整條小臂用力抹了兩下眼。
“因為網絡就是網絡。”
葉幸司扳過俞悄的臉,揩了揩他的眼角。
“他們并不真正關心我的身世,也不關心我是否手眼通天、坐享資源。罵我的人,或許連我的戲都沒看過,根本不知道誰是葉幸司。”
“他們只是需要這樣一個所謂的爆料,一個披著id就能隨意表達的平臺,宣泄情緒。”
“他們恨一個人,比喜歡容易一百倍。”
“哪怕根本毫無關系。”
俞悄越聽葉幸司這么冷靜,嘴角撇得越厲害。
“該死的網絡噴子。”他恨恨地罵,“不要臉的營銷號。”
“也不全是。”葉幸司彎了彎眼仁,“也有真誠的觀眾,一桿子打死就不好了。”
“是有。”俞悄不否認。
漫天看熱鬧與譏諷的風向中,俞悄刷到過些許理性的言論。
讓他印象深刻的是一個叫aaa貨車運輸什么哥的抽象id,暴躁地發帖:誰是誰爹誰是誰兒子管你們雞巴事,左槊真是他爹葉幸司早火了。演員演戲觀眾看戲,人家的家事不主動提就是不愛提,被你們扒出來都不知道真假就開始狗叫,怎么的找到你親爹了?演員只要不犯原則性錯誤,需要被大眾指責的只有演技,望周知。
雖然這條帖子底下的熱評第一是“可葉幸司演技也確實爛啊,前兩年剛好兩部,現在有都是些什么玩意兒”。
但俞悄還是給這個貼用力點了個贊。
“那你決定怎么辦?”俞悄又吸溜一下鼻子,冷靜下來問。
“不辦。”葉幸司欠身抽了兩張紙巾遞過來。
“左槊唯一明確告訴我他不會回應,我也沒打算跟外界解釋我家里的私事。”
“網上沒有長久的驚濤駭浪,天大的事,熱鬧一陣子也就過去了。”
“他們恨得容易,忘得也容易。”
這確實是實話。
俞悄點頭,接過紙巾擤了一大泡鼻涕。
葉幸司雖然這會兒說得冷靜,那斷聯的一晚上肯定也心亂如麻。
現在向俞悄傾訴完,他又開始逗人:“怎么還跑過來了,擔心我?”
“心煩。”俞悄如實回答,“看他們輕易就把你的努力給無視掉,鬧心得厲害。”
“不怪他們。”葉幸司刮刮俞悄的鼻梁。
“裝大度裝上癮了?”俞悄攥著鼻涕紙瞪眼瞅他。
葉幸司杵著腮幫子盯了他幾秒,嘴角一點、一點,真正的翹起來。
“沒裝。”他認真解釋,“如果我演技夠好,作品夠優秀,為我說話的人只會變多。到時候就算說左槊是我私生子,也不會有人大驚小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