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朵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寧妃嬌柔一笑:“只要皇兒喜歡,卻不會愛上她的那種。”
喬女史合上碗蓋,心里有些煩躁,離京來到昆州,她一路思索,寧妃娘娘要的到底是什么樣的姑娘,等她前因后果想了一通,隱隱猜到,要納舒儀為妃的,是三皇子而非寧妃娘娘,這差事說難不難,說易也真是不易……
在喬女史若有所思時,舒儀已慢慢走進殿內。
她身上并無環佩,落足又輕,悄無聲息地一路走進,竟無人發覺。
趙寶眼尖,一眼瞥到,忙對尉戈使眼色。尉戈轉過頭,起先懷疑那是一抹霞光移進大殿,仔細一看,不由微微失神,舒儀緩步走來,身后借著夕照碎光,烏青的磚如鏡般光滑,她裙色淡雅,映在磚上好似一朵蓮花綻放,步步留影。
舒儀抬頭對他一笑。
尉戈點頭,向她介紹:“這是宜壽宮的喬女史和崔大人。”
這時喬女史和崔畫官才發現有人進了殿中,舒儀對兩人斂衽行禮。喬女史立刻站了起來,笑聲如鈴:“舒七小姐不要多禮,我不過是在寧妃身邊的奴婢。娘娘說小姐風華過人,今日一見果然如此。”她見舒儀衣袂飄飄,言笑盈盈,雖不是十二分的美色,卻讓人生出一種明凈的感覺,風致難言。
崔畫官言語不多,客氣地說道:“舒小姐不用太客氣。”便瞇眼待在一旁。
舒儀坐到喬女史的下首,說道:“聽說女史要見我,不知道寧妃娘娘有什么吩咐?”
喬女史一臉親厚,仿佛同舒儀已熟識多年,笑道:“我今天可是當一會喜鵲,來給小姐報喜了。娘娘欣賞小姐的品性,特為三皇子來求親了。”
舒儀看了她一眼,心想:這真是鬼話連篇了。眉一挑,驚訝道:“選我?怎么會呢?我無才無德又無美貌……怎么會選上我呢?女史不會弄錯了吧?”
喬女史一口熱茶剛入口,對舒儀的坦白有些意料之外,溫和地說道:“舒小姐也太妄自菲薄了,我看小姐人品家世都是一流的,三殿下錦心繡腸,要說你們不配還沒人信呢。”
“可是……”舒儀稍一猶豫,吞吞吐吐道,“我家太公……”
喬女史眼一轉,明白了舒儀的意思。配不配,不光寧妃和三皇子說了算,舒家可說是啟陵四大門閥之一。側妃說到底不過是妾,三皇子的正妃出身也不過普通官宦……要舒家女兒做妾,的確是一件讓人匪夷所思的事。
況且,還有最重要的一點——舒家百年來從未與皇家攀過親。
喬女史微笑道:“寧妃娘娘宅心仁厚,絕不會叫小姐受委屈。舒老那邊,寧妃娘娘也自會去說,小姐盡管寬心。”
“原來寧妃娘娘對我這么上心,”舒儀抿唇一笑,漫不經心地說道:“可我并沒有機會見到娘娘,莫非有人在娘娘面前提過我?”
喬女史道:“這可不是我們下人知道的事了。”
話至此,已是該說的都說了,再說就無趣了,又寒暄了幾句,王府總管就領著兩位京城的客人去歇息。
碎金的光芒透窗而入,在地上映照出窗格的圖案,縱橫交錯,浮光錯影,很是好看,整個大殿呈現出一種浮華的美,涼風徐徐,吹地殿前的宮燈搖曳輕擺。
尉戈揮退了宮人,殿中就只剩下兩人,他低頭看到舒儀悶悶不樂,他道:“剛才那喬女史目光閃爍,想是沒有說實話。”
舒儀道:“她肯定知道我為何被選為三皇子側妃,只是不說罷了。”
尉戈想起她剛才對喬女史問的話,眉蹙起,問道:“有人要你做三皇子側妃?”
舒儀露出一絲頑皮的笑容:“我的名聲如何,我自己還不清楚嗎,只比過去的候爺好些而已。如果寧妃會選中我,那才奇怪了。這件事背后一定有人做了手腳。”
尉戈看到她側臉沉浸在光亮中,線條優美,唇角蘊含笑意,天真地近乎孩子氣,心里似乎被踏到軟處,軟地直欲融化,忽道:“那你愿意做三皇子妃嗎?”
“愿不愿意,我說了有用嗎?”舒儀轉過臉直視尉戈,烏濃淡卷的睫毛在清亮的眸中投入一抹暗影,“除了侯爺,誰也不會來問我的意愿,三皇子不會,寧妃更不會。”
尉戈柔聲道:“總會有一個可以拒絕的方法。”
舒儀不做聲,半晌才道:“哪有什么辦法……歷來只有皇家拒絕別人,哪有人拒絕皇家的。”
尉戈見她若有所思,直覺她有所隱瞞,便笑道:“你平時主意那么多,現在關系到自己的親事,反而想不出好主意了,這是不是叫關心則亂?”
舒儀隨著他一笑:“侯爺說錯了。”
“說錯了?”尉戈不解。
“亂的不是我,”舒儀神情并無異常,笑容淡淡的似有非有,“將要亂的是他們。這門親事背后的水深著呢。”
她看著尉戈依然迷惑的眼,輕嘆:“侯爺心地純厚,不會想這些。要知道天子無家事,皇家的事,都是國事。我同三皇子和寧妃都素未謀面,怎會草率間有這樣的親事。他們不是沖我來,是沖舒家來的。圣上只有四位成年的皇子,都已封了王,大皇子領兵平匪暫且不說……圣上病重,卻讓三皇子離京去封地,這意思不是很明顯嗎?”
尉戈認真地聽著她說,此刻心頭微震。舒儀仿佛正把一味繁復的藥慢慢拆解開,把每一種藥材都羅列了出來,讓他看地清楚。他一臉肅然地問:“三皇子要借舒家的勢?”
舒儀搖搖頭:“不是那么簡單。如果他的目的這么單一,太子還不把他防地死死的。圣上對舒家忌憚頗深,我想或許這門親事還是個試探……”風吹進殿中,殿中只有兩人,深幽處透著寒氣。她忽然覺得有些冷,縮了縮身子。
尉戈嘆息了一聲,似乎也有些悵然:“自己的命運,只能交到別人的手中。”
第19章
長談后寧遠侯說的那句話很輕,喃喃自語似的,舒儀卻聽地很清楚,心頭一沉,幾日來面上依然帶著微笑,心里卻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她知道,宮里的女人一旦下定了決心要做什么時,行動力往往非常驚人。她暗暗猜測寧妃對這事到底有多執著,會不會將她的未來一把扯到三皇子身邊。
心不在焉地過了三日,京中又來了信。舒儀拿到手上時,看到一個圓轉秀勁的“舒”字,懸在心口的一塊大石這才搬開了,舒心不少。信中并沒有談及這樁親事,只是叮囑舒儀年關將近,讓她回京過年。
她立刻明白親事尚有桓轉余地。
王府臨近大典,越發熱鬧起來。舒儀的院子離主殿有段距離,每日也能聽到熙攘人聲不絕。寧遠侯那邊忙地昏天黑日,她這邊才暫時放下三皇子的親事,又添了另一樁心事——原因起于京城來的崔畫官。
原想作畫不過是件容易事。誰知這位御前畫官不提筆不作色,也并未要求舒儀端坐面前,如此過了兩三日。早晨舒儀帶著丫鬟到院中散步,一轉身,看到崔畫官在不遠處。中午用完膳,舒儀前往麟德殿,一回頭,崔畫官就站在廊下,待日落回歸云閣,舒儀不用回頭,身邊的文綺就提醒道:“小姐,崔畫官在前面。”
舒儀忍著不做聲,崔畫官就日日出現在二十步遠的地方,既不出聲,也不離開。又過了兩日,舒儀又看見崔畫官站在樹下,終忍不住先開口:“崔大人可是要為我作畫?”
崔畫官笑著搖頭:“畫已快完成,只差最后一筆。”
舒儀一怔,旋即明白了,笑道:“等大人畫好了,我可以看一眼嗎?”
她原以為崔畫官會拒絕,誰知他一口答應:“好,兩日后,小姐可以來看畫。”
轉眼已到了大典前夕,舒儀被禮官纏到日落才得了空遛出來。想起那幅已經作好的畫,便轉身去了南殿。崔畫官正在飲茶,看到舒儀來了,令一旁宮人取了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