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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過年也得辛苦你了。”

“辛苦的人哪是我呢？”青鎖輕嘆，“好好的一個(gè)年，都被那賀亥欽攪和了，你說，他兄弟二人就這般不睦？”

在喜慶的新年里打離婚官司，賀聶兩家還是頭一個(gè)。

旁觀之人都在議論，說賀大少同聶三小姐當(dāng)真是鬧得反目成仇了，連年也不讓對方好過。

提及賀亥欽，蘭昀蓁亦心累。

“他提了什么要求，才肯和離？”

蘭昀蓁搖頭:“他什么都不要，只是不允和離。”

“他當(dāng)真是鐵了心要將你跟賀少將軍耗著了。”青鎖在那端喟嘆，“大過年的，怎就沒一條好消息傳來？”

反倒是蘭昀蓁安慰她起來:“好消息倒也有一條。”

“年前，我曾去尋過一次顏?zhàn)阪冢褢?yīng)下，會(huì)托他那位在朝的堂兄查辦倒賣文物一案。”

顏?zhàn)阪诖巳耍棵繘Q定都在她意料之外。

本以為說動(dòng)的概率極小，可他偏偏應(yīng)下來。

“女婿出賣老丈人？你許給了他什么好處？”連青鎖都詫異不已。

當(dāng)年，云家不也是女婿告發(fā)的岳父？這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或許，并非我承諾給他的好處夠多……”蘭昀蓁沉吟許久，“可能他當(dāng)真忘不掉聶綾罷。”

他與聶綾自幼相識(shí)，年輕時(shí)，也許實(shí)然為她的棄婚之舉而含怨。

但說到底，他大抵是更加怨恨那個(gè)將聶綾逐出族譜，終了病逝在他鄉(xiāng)的聶老太爺。

昔日心慕的女子不愛他，他心中雖有怨，卻也盼她能過得幸福，而并非佳人薄命。

“想不到，他竟也是個(gè)癡情之人。”青鎖呢喃。

電話兩頭的人都不約而同地默了。

樓下忽地傳來東西碎裂的聲響，蘭昀蓁望了眼門口，輕聲道:“我一時(shí)半刻無法趕回蘇州，鳶兒便拜托給你了。”

青鎖要她盡管安心:“怎么說她也是我的干女兒，我自會(huì)將她照顧好的。”

聽筒掛斷，蘭昀蓁循聲下樓。

還未見人，便聽到聶綺尖銳的哭訴聲。

“他簡直欺人太甚！我嫁給他這么多年，他怎能做出這種事？眼下全上海灘的人都在瞧我的笑話，我還有什么臉活！”

聶老太爺被老翟叔推著輪椅出來，蒼白著臉，厲聲呵斥。

“不想活就死在外頭！”

聶綺霎時(shí)噤了哭嚎聲，抽抽搭搭地低聲啜泣著。

“成天到晚在府里鬧，你不要這張臉，我還要我這張老臉！”聶老太爺陰沉著臉，睨著眼前被嬌縱壞了的小女兒，“出了事只知哭，連個(gè)男人都左右不住，到底是兒時(shí)我太縱容你了。”

“爹不也只知怪我？早知曉會(huì)有今日，當(dāng)初就不該將我嫁去顏家作續(xù)弦！”聶綺消停了沒一會(huì)兒，邊揾著淚邊回駁。

“你！”聶老太爺氣得一口氣險(xiǎn)些未上來，輪椅后的老翟叔趕忙為他順氣。

“六姨母說話還是莫要這般沖為好，畢竟，老太爺心臟不好，經(jīng)不得你如此刺激了。”蘭昀蓁從扶梯下來，隨手將滾落在地的一只銅花瓶拾起，端正擱回原檔。

“你有何好說的？新年伊始，竟打起離婚官司來，還真以為是給我們聶家長臉了。”

“姨母不必艷羨我，我亦不過是比你早了二三十年脫離苦海而已。”蘭昀蓁淡淡笑著。

“你敢……！”聶綺眼角邊的淚忽地便沒了，怒目瞪著她，似恨不得將她活吞了去。

第82章 心事繞絲長（4）

家門外忽地便急匆匆闖進(jìn)來一人, 使這場剛冒頭的唇槍舌戰(zhàn)戛止。

踉蹌著跌進(jìn)屋內(nèi)的人是聶纮。

他扶在案臺(tái)沿氣喘吁吁，身上的衣衫狼狽極了，灰頭土臉, 似方經(jīng)歷了一場惡仗。

“聶理司呢？！那個(gè)狗崽子，給我滾出來！”聶纮激動(dòng)極了，連一旁輪椅上的老太爺都忽視, 目眥盡裂地朝宅中怒吼起來。

“做什么？做什么！”聶老太爺猛地呵斥。

聶纮的嗓音被壓下去幾分, 卻仍舊赤紅著雙眼:“爹, 您當(dāng)真得管管老大家的了！聶理司那畜牲竟敢對我開槍！他這是要?dú)⑽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