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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洞里扔了只野兔,洞里黯淡無光,我未看清本能地后退幾步,他似乎略顯疑惑地望了我須臾。
“這,這是什么?”
“野兔。”他冷冰冰的,又自顧拾掇了些枯柴。
這幾日打回的野味他都是這么處理的,起初的我并不敢嘗試,可山里實在是沒有吃的了。
我用帕子擦干凈了果子,遞了一個給他,他雙手騰不出空,果子快湊到他唇瓣了他眸子帶了幾分驚訝,我猜不透那是何種意思,他視線在我手上停留了片刻。
“你吃。”他只是吐出兩字,便又專注生火烤肉。
野果子酸甜,生津止渴,還剩三顆,果子在我手里捂得暖,他撥動著手里的木枝,火光照亮洞口,我看清了他額心的汗珠。
鼓起勇氣朝他位置挪動,他似乎注意到身側的動靜,余光關注著我的意圖。
“這果子止咳,酸甜可口,公子也吃一個吧。”
靜了須臾,他未抬眼,只是伸手接了一個。
我尋了一處離他較近的山石坐下,心里的緊張松弛一些。
幾日過去了,我不知道哥哥若沒尋到我會做何打算,不過以哥哥的智謀,定然會向客棧打聽,客棧的人瞧見了我被山匪擄走,山匪被誅殺后,官府定然會來。
他看不見我的尸首,會知曉我無事,思慮此處后,我多日懸著的心得以放下。
“明日天亮下山。”他的聲音很干凈,卻給我一種無形的震懾,或許是對書生有何誤解,總以為書生都是溫文爾雅的。
我不禁泛起笑,煙霧里彌漫著肉香。
“好香。”
“再等等。”這還是他少有會接我的話茬。
幾日下來,他都未曾問過我為何山匪要置我于死地,他不想知道,必然是不打算下山后一道走。
可我與哥哥失了聯系,無處可去,他若是去京城,我必然不能跟著去。
下山后我只能試探問著他,“恩公,是要去哪?”
“回家。”他淡淡應下,并未看我一眼。
我只能表明要與他同行到客棧。
道路同行,他沒有理由拒絕,我自然知曉的。
可入住客棧后,思來想去,要找到哥哥唯有找個定所先安頓下來,我人生地不熟,沒有去處,又無法探清山匪是否會再次尋我麻煩,京城那些人若是得知我沒死,會不會再尋他法。
眼下能求助之人唯有他了。
他既然不是前往京城,倘若愿意收留我,我大可安心住下,再尋機聯系哥哥。
只是他這樣冰冷的人,若我不拿出誠意,恐是無法取得他的信任。
為此我拿了身份魚符敲響他的房門,果然,我剛開口表明,他那張冷漠的臉變透出寒意,我知道他不好應付。
是以只能把事先備好的身份文書和魚符交給他,上面有我的名字。
沉默的間隙,他在衡量利弊,我等著他開口。
得到他的允諾之后,懸著一晚的心安靜下來,可卻徹夜難眠,他雖答應收留我,可我不知他家中還有何許人。
路途中問過幾次,他才勉強開口,每每我喚他恩公時,他似乎總是皺著眉頭,他是不喜歡這個稱呼?
“我叫王林。”這是他第一次與我道了姓名。
王林?我心中暗念,只是他于我有恩,我若直呼其名似有不妥,若往后要借宿他家,以兄長身份喚他更為合適。
“義兄,我叫李慕婉。”見他未答話,我只能解釋說:“義兄對我有恩,這段時日,少不了麻煩義兄,婉兒這么稱呼,可以嗎?”
他仍未應我,而這次我未瞧見他緊蹙的眉,他應該是愿意這么稱呼的吧?
一路上相處下來,我對他的好奇又多了幾分,若是留在他家,怎么都得住上些時日,倘若家中人不好相與,都與他這般冷漠,倒是有些難。
不過哥哥常說,人不可貌相,他雖冷漠,卻非壞人,不若也不會在歹人手中救下我。
若是個狂徒,那么在山洞躲藏那幾日,該乘人之危有的是機會,可他沒有,可見此人心中正直,是君子也。
接連趕了月余的路才回到他家中,在京城十六年,我從未到鄉下走過,原來鄉下景致如此別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