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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此人不喜交涉,我知道分寸,沒再繼續(xù)與他多言,只是靜坐等著哥哥回來。
可是一陣馬蹄聲闖入,打破了我此后的命運。
山匪在人群里虐殺,馬蹄踏著塵土疾馳,撞倒了不少行客。
我隱約察覺,那些山匪不只是打家劫舍那么簡單,似乎在人群里尋著什么,加上哥哥這些日子所說之言,我便確定了,這殺身之禍是奔著我來的。
我顧不得那么多,轉身藏匿回客棧,躲藏時擦過那位書生,他比所有人都處變不驚,冷眼旁觀著這一切。仿若置身事外,可山匪若是惱起來,也會傷及無辜。
那高馬之上的領頭人,拿著畫軸詢問我的蹤跡,我與哥哥得了赦免,官府不可能再為難于我二人,可若是沖著我與哥哥來的,為何畫像只有我一人。
思及此,這些山匪是有目的而來,又或是受人之托,只為我來的。可我不清楚其目的到底是什么,而哥哥的話,在這一刻點醒了我。
無非是昔日京城從前哪家公子或者……
哥哥口中的反噬,我領教了。眼下要做的是先躲過他們的追擊,若哥哥回來,也只是拉著哥哥趟渾水罷了。
山匪蠻橫,很快便擒住了我,我無力抵抗,那冰冷的刀刃抵著我時,我雖害怕,卻未向他們低頭。
山匪尋不到哥哥蹤跡,欲帶我離去,如我預測,他們的主要目的是我。
那些山匪擒了我之后,應該是要回寨子交差。渾噩中,我只見他們攔下路人索要財物,那些人唯恐避之不及,若能以錢財換得性命,他們無奈卻沒有別的選擇。
唯獨一人,儼然一副事不關己的冷靜,山匪的鬼頭刀攔下他,卻未見他絲毫懼怕,而是繞過山匪自顧趕路。
他如此沉得住氣,想必定有能對抗匪徒之力,我打量了片刻,就在他與山匪對峙的幾息之間,我下定了決心。
“公子,救我。”這是我向他呼出的求救,雖早在先前已經領略過他的冷漠。
“他可救不了你。”山匪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把視線投向這位書生,試圖激怒書生與山匪的矛盾。
當山匪再次脅迫他交出值錢物品時,他向前遞進的步子,險些打破了我的幻想。
卻在瞬息間,我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見山匪已經被他擊落在地,而那馬背屹立之人已是這位書生。
他身手不凡,反應敏捷,出手果斷,我快速捕捉信息,試圖最后一次求救。
“公子。”
我們視線在空中交匯,他俯身結實的手臂繞過我身后,我被那股強大的力量帶上馬,書生竟然有如此武藝,他必然不是普通人。
在山匪追擊中,我若一人定然無法擺脫,若想活命,只能跟著他了。
只是,他如此謹慎之人,想必也不會因著我而去得罪了天麓山匪徒,馬縱得快,我腦子迅速轉動。
“公子,這些山匪殘忍暴虐,你傷了他們的人,他們必然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等了須臾,他未作聲,我能感覺到身后的他在專注馭馬和觀察身后的山匪追擊。
身后的呼吸聲愈發(fā)沉重,我有所不適,可這生死存亡的逃生之際,我無暇多想。
旋即,他帶著我上山,準確的說,自始至終他未曾開口要帶我離開,也未承諾要保我安全,只是我跟著他,他也未曾說什么。
我不知道他做何打算,但此時跟著他,便是我最好的選擇。
直到走進深山的界限,他鬼使神差地遞過來一把鬼頭刀。
“拿著。”
我有些為難,我的手還綁著呢。
他似乎這才意識到,替我解開了腕繩,我們在山里轉了一日,確保山匪不再跟來,尋了洞府住下,山洞的夜里總有狼嚎與鳥獸廝叫。
我睡得并不安穩(wěn),每每夜里醒來時,我向洞口望去,總能見著一抹深色背影。
我不知道他睡著沒有,我想與他說話,可他卻總是一副冰冷的模樣,這與我所見的人都不一樣,我承認對他有懼意,還有防備。
他雖對我有救命之恩,可到底是個男子。
或許是我想多了,我們在山洞藏身這幾日,白日他在山林探路,我在山洞等著他回來,又怕他一去不回,將我一人撇在這,獨自離去。
當我浮起這種想法時,山洞外又出現了他的身影,我欣喜若狂地出去迎接他,看見他眉眼中的疲憊。
“公子日日出去探路,可有新的發(fā)現?”
他未理會,也從不與我說他的計劃,只是從懷里拿出幾顆新鮮的野果遞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