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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郴在坐枯坐許久,但見秋蘅一派視而不見的模樣,心中滋味也甚是不好。
“蘅娘,我知曉你不喜歡王府的生活,我原本打算待此間事了,我就以黃貍奴的身份帶你離開都城。便如我先時所言那般,擇一處定居,過著你最喜歡的尋常日子?!?
“只是后來三公主借路泠月之手布了一局棋。那局棋,叫太后覓得了機會,她不想我早早抽離,所以才有了后頭賜婚一事?!?
“我猜到了?!鼻镛炕氐煤苁瞧降拔疫€猜到你接下來會與我說,你不告訴我你的身份,不告訴我你的打算,是為了保護我,是不想叫我牽涉太深?!?
“朝中諸事彎彎繞繞太多,不是我能碰得了的。我一個無權無勢也無財力的女子,除了一點小聰明外,并沒有別的?!?
“世子可以不必解釋了,這些我都知道?!?
秋蘅的語調過于平淡,平淡到叫他害怕。
他倒寧愿秋蘅在他的飯食中下了藥,他寧愿秋蘅摔瓶砸盞來鬧騰,只要她能將自己的怒氣發出來,那一切都還有轉機。
可眼下她卻仿若事不關己,不怒不悲,安靜得叫人覺著可怕。
“蘅娘,我知我自以為是,你若有氣便只管發作出來,莫要將一切都壓在心底?!?
“世子多慮了,妾沒有生氣?!鼻镛渴稚蟿幼鞑煌?,“妾會當好一個世子妃,待宮中諸事已了,我會離開此處,還請世子莫要追究便是了?!?
“我會陪你一起離開,你放心,不會很久的?!?
“不必了?!鼻镛拷K是稍稍停了停,抬眸去瞧了蕭郴,“誠如世子所言,太后不會放你離開的。世子與我不同,由始至終,我都是獨身一人?!?
“世子有璉二郎君,有兩位縣主,我瞧得出來,他們都是真心待你的?!?
“或許世子可以拋下他們與我一道離開,世子也可以拋下宣王府的一切不要。但太后會放過他們嗎?若是他們因你我而死,你我余生都會不安?!?
“世子,你有你的責任,我也有我的自私。我這十幾年來,一直都在努力為旁人而活,現如今,我只想自私一回,只替自己而活?!?
秋蘅所言無錯。
若他尚未與秋蘅成婚,他還可以假死之后以黃貍奴的身份將秋蘅帶走,帶她遠離是非。
可現如今,他們二人都已叫太后的人盯上了。
太后不會許他離開,更不會允秋蘅離開。
太后獨身一人在宮中經歷了幾十載,她有得是手段叫他們屈服,而他若要帶秋蘅離開,那必得給太后一個更好的籌碼才是。
她那一雙秋水眼眸中并無半點波瀾,蕭郴明白,她既主意已定,便無從更改。
既她想走,想要自私快活一回,他又為何要攔。
他是可以將秋蘅囚在身側,他可以叫秋蘅此生都無法走出瓊芳小筑半步,可若那樣,秋蘅必不會原諒他。
待一個人好并非是送他些金銀物什便是好了,他想待她好,那必得給她,她所想要的。
“好,我答應你。”
蕭璉的手腳較謝璨那處快了不知幾何,不過兩日,蕭璉便已將事辦妥。他至瓊芳小筑時與蕭郴互聊了些家常閑事,便先一步告辭。
秋蘅并未直接離開,只是又在院內坐了盞茶工夫,這才說要往聽竹院里習繡去。待她入得聽竹院中,玲瓏便來報,言說蕭璉入內已然等了許久。
“嫂嫂猜想不錯,那日來宣王府的人非是謝爍,但月荷別院里也確實多了些逆王余孽。月荷別院那處通往天祿司的暗道我已尋到,且也留了線索與謝爍,想來他應當發現了。”
“按嫂嫂所言,我將司正的天祿司衣物擺出來,且只留了一套。”
蕭璉說罷這話,但見秋蘅靜坐無言,問道:“接下來的事,嫂嫂可有打算好?”
“天祿司之事我不曉謝爍能探得多少去,但他若當真穿戴上,入了天祿司,應當會覺得這是一條通天捷徑吧?”
蕭璉點頭,回道:“自然,天祿司中藏著諸多文武百官私隱,且許多地方唯有司正才可入內。”
“那便好,之后就請二郎君一切如常便是。余下之事,會有旁人來替我們做的?!?
蕭璉頷首應了,又道:“嫂嫂是指——太后?”
“自然。”依著秋蘅的計劃,這等事瞞不了太后多久,至多兩三日,想來宮中便會收到消息。只要謝爍入局,太后正好撿個現成的。
“能入天祿司之人,哪個身上是沒點本事在的?若然有個外人要假扮司正,底下人會分辨不出嗎?更何況,先時已鬧出天祿司未得圣命擅入王府搜捕一事,宮中豈能放任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