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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來相賀之人眾多,秋蘅雖穿著較先時繁瑣了些,但到底與通院的華貴少女不可同日而語,自是逐漸被人遺忘。
秋蘅并未覺出有何不對。
她本就是一個繡娘身份,如今能來宣王府的花會,自也是借了兩位縣主的光,若然此時再大張旗鼓將自己扯到眾人面前一一介紹言說,這才真真奇怪了。
秋蘅不動聲色地退開幾步,只自己獨自立在一隅,將自己與一眾紅粉顏色分隔開去。
倒是蕭韻院中的侍女香丹瞧見了,上前相問,道:“蘅娘子可是倦了?”
秋蘅略略頷首,道:“昨兒夜里未能安睡,不妨事的。”
香丹道:“府中花會便是如此,再過會兒,縣主便會同各家貴女一并入內落座了。娘子且再稍忍忍,過會兒婢子就著人來引娘子入席。”
秋蘅一并應了,這便尋了一處樹蔭底立著。
果不出香丹所言,不多時,各家貴女便先后入內了。
那香丹也是個盡心的,自己親自過來尋了秋蘅,這便領著秋蘅朝內里走去。
“蘅娘子,今日各家來了許多貴女,都是來相看太后親賜的那兩頂珍珠頭面。其中,還有謝狀元的兩位妹妹。她們的年歲與娘子相仿,先時便言說想要見一見娘子呢。”
秋蘅聽得‘謝’字,心中隱隱不安,便道:“哪個謝家姑娘呀?”
“忠勇侯二房長子謝煜謝狀元的妹妹。”
聽聞是忠勇侯府的姑娘,秋蘅立時腳下不穩,一腳踩空整個人便跌坐在泥地里。
“呀,蘅娘子你無事吧?”香丹連忙蹲下身子將秋蘅扶起,卻也見她一身衣裙已然沾了泥灰。
秋蘅略擺了擺手,道:“不妨事,只是這衣裙臟污了,此時入內怕是多有不便,恐壞了縣主的宴飲。還勞香丹姑娘替我告罪一二,我先回鋪子了。”
“娘子糊涂,今日是縣主大喜之日,娘子陡然離席恐生閑話。”
香丹如是說著,又道:“這樣吧,我先引娘子到旁的院中歇上一歇,待我與縣主回完話,再來引娘子,可好?”
只要能讓她不與謝家人碰面,她自是什么都可應下的。
香丹扶著她另去了一處院落,因是有著先時鵲枝陷害她一事,秋蘅也不肯隨意入內歇著,這便在院中亭內瞧著滿院花木愣愣出神。
謝家的兩位姑娘都已經到都城了,而謝家二房那位狀元也在都城,這是不是意味著,謝璨也要入京了呢?
秋蘅細細盤算,料想這謝家二房出了一位狀元,想必大房也是要將謝璨走這科舉之路,只怕是過不了多久便會相見。
若真到那時,自己又當如何自處呢?
思及此,秋蘅不免眉頭深鎖,她抬了手輕輕按著額處穴位,不多時便覺腿||間似有活物在動。
秋蘅心內一驚,微提了提裙擺,便見一團橘黃色的毛團顯現。
她自顧彎了腰,將這橘黃毛團捧到懷中,笑道:“你這小貍奴,竟也不怕人?”
那只黃貍奴不叫不撓,只是探出頭在秋蘅身上
來回好一通嗅,最后才伸出爪子拍了拍秋蘅。
秋蘅瞧著它歡喜,不免也想到了同樣名為黃貍奴的那混帳羔子。“明明都叫黃貍奴,怎他就不如你這般討喜?”
那貍奴聽不明白秋蘅的話,卻是十分喜歡秋蘅身上的氣味,這便自顧埋在秋蘅身子里自尋了個位置便睡去了。
秋蘅伸手撫著它的貓毛,心中不免也有些詫異。
如貍奴這般的,最是警醒,尋常生人定是不會隨意靠近才是。
她手上不停,聽著懷中貍奴漸起的呼嚕聲,笑道:“你這小家伙倒是膽子大。”
秋蘅先時也養過一只貍奴,后來那只貍奴病亡之后,她便不敢再養了。
那時她也會于午后獨坐,貍奴便會尋過來跳到她膝上覓一舒適之所睡去,她便是一面撫著貍奴的皮毛,一面靜坐,仿佛一切煩擾都會隨之消散。
秋蘅這般坐了不多時,懷中那只貍奴便坐了起來,隨后抬頭盯著她身后。
秋蘅朝那處看去,只見一個著了橘色襦裙的女子急急行來,那只貍奴見了,這便伸了利爪死死勾著秋蘅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