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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娘子的力道卻不像是個鄉野勞作的姑娘。”蕭郴這話說得秋蘅心下一驚,她稍定了定心神,道:“妾自幼身弱,故而只能做些輕便的話計,這才學成了一手刺繡技藝。”
她如此說著也是合理,蕭郴也不再言說,只是將雙手朝著左右伸去,隨后他摸上了兩個木輪轉動,秋蘅這才能將這物件推得動。
秋蘅不辯瓊芳小筑的方向,只是將蕭郴直接推到廊下,任由這帶著水氣的狂風撲面而來。
蕭郴吹了會兒子風,忽道:“娘子叫什么名字?”
“妾姓秋,單名一個蘅字。”
“哪個字?”
“杜蘅之蘅。”
“倒是人如其名,與娘子通身奇異香氣很是相襯。”
秋蘅聽罷,心中不免一陣起伏,又不敢多做言說,生怕惹了這位世子不快。
外間霖雨不絕,偶有幾只雀鳥掠過,轉眼鉆入廊下,隨后開始整理自己被雨水所打濕的羽翅。
院中未有栽得花草,滿目枯黃,雨滴落在院泥之中,倒是濺起了一個又一個的泥水沫子。
秋蘅心中不免感嘆一二,這瓊芳小筑,當真是名不符實。
蕭郴雖身有世子之名,卻終是一個身殘之輩,饒是宣王嫡長子又是如何?終究是個不討喜的罷了。
尋常平頭百姓都講究個臉面名聲,想來這皇室宗親更是如此。
想到此處,秋蘅瞧著蕭郴的眼神不免也帶了幾分同情。
可她轉念一想,自己又有何資格來同情這位宣王世子呢?
自己不也是被人拋棄,努力在這世道中夾縫求生嗎?
相比起自己還需勞作,這位宣王世子至少還是過著人上人的日子的。
秋蘅如是想著,不多時,那薛無方便又過來了。
他見著廊下蕭郴,便是抬手行禮,道:“世子,人都到了。”
蕭郴頷了頷首,又道:“那蘅娘子便與我走一趟吧。”
蕭郴話間方落,薛無方便上前推著蕭郴朝前行去。
秋蘅并無他法,只得攥緊身上的斗篷一路跟著。
她跟在薛無方身后,左左右右行出好一段距離,這才來到一間屋室外。
她見薛無方推著蕭郴入內,這便也提裙入內,內里,宣王妃一行人已然高座其中。
宣王妃今日得聞蕭郴請自己過去,便知非是好事,此時見秋蘅身上裹了件男子斗篷,又見發髻散亂,發絲上還滴著水,心下一驚,道:“蘅娘子怎會如此模樣?”
秋蘅先行朝著宣王妃行罷一禮,方道:“妾今日聽聞兩位縣主召妾過去,不曾想半道突遇雨幕,一時間躲避不迭,驚擾了世子。”
其實這事到如今,秋蘅心里也是明白過來了。
想來是那鵲枝前些時日一直假意收了手,好叫秋蘅覺得這事已然作罷,如此籌謀不過就是為了今日這一局罷了。
想來,這位宣王世子當是與宣王妃并不親近才是。
秋蘅這話說罷,一旁的蕭韻與蕭凝皆互視一眼,道:“我未曾讓人去尋蘅娘子呀。”
蕭凝亦道:“我也未曾。”
秋蘅聽罷,面上故作詫異,道:“可方才鵲枝滿面焦急,言說縣主院中著人來傳。我見她如此,想是有不可明言的急事,這才急急與她一道出來。”
宣王妃聽罷,看著了看身側方嬤嬤,方嬤嬤便道:“老奴這就著人去領鵲枝過來。”
方嬤嬤指了人去傳鵲枝,因是聽竹院與瓊芳小筑離得近些,不多時,這鵲枝便到了。
宣王妃相問她經過,鵲枝看了秋蘅一眼,隨即高呼,道:“婢子從未領著娘子出過聽竹院呀!”
說罷,她又行一禮,急急道:“王妃容稟,婢子雖是近些時日才被指來伺候蘅娘子起居的,但婢子入府也些年頭了,自是知曉府里的規矩,如何會擅自將人領到世子的院子中?”
“況且,世子院中自有林嬤嬤等人在,若是婢子將蘅娘子領來,自是有旁人能瞧見才是。今日兩位縣主離開后,婢子便一直在聽竹院中,通院的人都能給婢子證明!”
鵲枝敢如此施為,自是料定那通院子積年的刁仆們都會為了自己的性命,幫她圓過這謊去。
方嬤嬤聽罷這番話,心道這鵲枝果真是個聰明的,隨后她便又道:“蘅娘子,你方入府中,若是不小心誤入了世子的院子,左右也并無大事,世子向來寬厚,自是不會與你計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