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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老太太知曉這謝焰科舉之路必是再無可望,但他到底也是大房血脈,嫡出也好,庶出也罷,都是與她有些許干系的。
思前想后,便是將人送去了臨州敬王府,讓敬王將謝焰扔到軍中歷練一二,哪怕日后只是個武夫無禮,也好過日日沉陷在胭脂堆中磋磨的好。
謝焰得知要去臨州,自是不肯。
他自小就是嬌養的小兒子,穿個衣服要三個丫鬟一道服侍,夏日里更是一步離不了冰,半步不肯往日光下走的人。
這臨州在大稽最北面,正是風利水硬之所。
謝焰不愿去,這便叫嚷著要去尋謝老太太求情,底下奴仆也不敢真傷了這位三郎君,只得幾人一面勸一面扯地將他往回帶。
謝璨聞得聲響出來之時,正逢謝焰被拉回自己院中。
謝焰一見謝璨,當即破口大罵,那等言辭若是能以科考論,謝焰必是狀元之才。
謝璨便立在一旁,任他叫嚷謾罵地被人扯回院中,待見不到謝焰,他才開口相問沐重。
沐重便如實說了。
“如此也好,去往敬王營中歷練一番,日后也能有所成就。”
謝焰在第二日,就被謝侯指的人看押
著送往臨州。
自他走后,謝璨一如往昔,依舊晨昏定醒,努力讀書,隨后每月初五便去往風雅書肆購書。
購完書后,謝璨照舊會去書肆附近的茶館坐一坐,飲幾盞茶湯,看些許新購的書卷。
因是謝璨自來到禹南后便有這習慣,侯府中人皆覺這實屬正常,便也都沒有多思多想。
不知不覺,自那張氏秋蘭離開之后,已經過去了三月有余。
謝璨心境也不似三月前那般平靜了。
從禹南到夏縣雖是相隔甚遠,但托驛館遞信,一去一回,至多兩個半月就應該有回應了。眼下沒有回應,不外乎兩點。
其一,便是那張氏秋蘭不講道義,拿了銀兩便自己山高水遠了。
其二,便是連這位張家娘子,也遇害了。
若只是一個被謝焰強||占未遂的女子都要被謝家除了,那如秋蘅這樣的人,謝家又如何會放過?
謝璨忽然開始后悔,可即便是再悔,也不可能容得歲月逆流。
既然這張氏秋蘭那處不行,他須得再尋一個,尋一個自己的心腹人,全然不會替侯府效力之人。
不知不覺,便是六月初五了。
謝璨照例前往風雅風肆。
只是,他如今已經沒有心思挑書了,只是不停在書架前游走,絲毫沒有將心思擺在挑選書冊之上。
一旁跟著的沐重心下生疑,道:“二郎君可是身子不適?”
謝璨略略回神,道:“無妨,昨日睡得晚了些,有些困。”
謝璨眼尾余光略略掃了眼沐重,隨后逼迫自己將心思擺在挑選書冊之上。
他依舊如掌在書肆中消磨了一個時辰,這才去柜面結賬。
他抬頭朝外一瞧,見街市旁立著張秋蘭,心中悸動,隨后扯下了腰間香囊握在手中。
沐重結完賬,捧著書冊,謝璨命他先行將書冊擺上馬車,這才轉身將手中的香囊扔到了地上。
“沐重,咱們還是去前面那家云聽苑飲茶。”謝璨故意離各沐重遠了些才高聲吩咐,隨后信步上車。
街市一旁的張秋蘭得聞此語,這邊便繞到小巷里,左繞右繞也往云聽苑走去。
謝家馬車行至云聽苑前,謝璨依舊是去往臨街那處雅間小坐。
謝璨坐下片刻,便開始佯裝尋找物件,一旁沐重見之,自是相問。
“母親給我繡的香囊不見了,你且下去看看,看是掉到了外間,還是掉在了風雅書肆那頭。”
沐重自是領命。
待他行出去,謝璨便隱在在窗口,見他已往風雅書肆走去,這才寬心不少。
片刻,張秋蘭跑到窗口,隨后翻窗跳進了內里。
待她入內,謝璨當即將窗戶閉上。
“讓謝郎君久候了,我想著謝郎君這事緊要,就親自走了一趟夏縣,故而晚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