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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懶怠與他爭執(zhí),又覺指尖有些刺癢,這便輕撓了撓手指順勢將頭埋在了石壁那處。
黃大人瞧得她行動有異,未待開口,十六便已歸來。
秋蘅睜開眼,見他與十六一道行至洞口,二人又附耳輕聲說了些許話,瞧著勢頭,約莫是已事成。
黃大人聽罷十六傳來的消息,語調(diào)中帶了笑,直言讓秋蘅與他們一道走。
秋蘅自也不能拒了,只得攏了攏身上的斗篷,這便跟在他們身后一道行出了山洞。
外間玉塵已止,滿目蒼白遮蓋了枯枝敗葉,亦阻了前路。
秋蘅提著厚重冬裙,一深一淺勉強踩著他們二人的腳印前行。
走出一段路后,黃大人方覺秋蘅步履艱難,這便伸了手,要引著她一道前行。
秋蘅見此,想到先時他的戲弄,這便假裝看不見,自顧朝前行去。
他也不氣,只調(diào)整了步子,瞧著她一人前行。
因是昨夜傷了腳踝還摔了一次,秋蘅的雙足本就有些不適,現(xiàn)下經(jīng)這冰雪拍打,已是有些不聽使喚。
黃大人在其后見她動作愈來愈慢,自也想到了昨夜之事,當即大步上前,在秋蘅的驚呼聲中將她單手抱至胸前。
秋蘅自要推拒,未待她開口,黃大人便道:“娘子若再如山龜一般行走,怕是等這雪盡數(shù)化了也下不了山。”
秋蘅聽罷便知他又在奚落自己,偏此時雙足甚僵,已然使不了勁掙扎,便也只能裝作聽不見,由他去了。
他
抱著秋蘅走下山,山下一顆老樹上栓了兩匹紅鬃馬。
一旁十六先他一步,將其中一匹牽來與他,他便將秋蘅先行放至馬背上,隨后也一并翻身上馬。
這一次,他們的出行很是順利。
當日,他們便來到了惠州。
幾人打馬行至驛館,黃大人與十六自取了官身遞與驛卒,這便要了三間房去。
身在驛館,秋蘅便也無處可逃,只得安分地住下,并向驛卒討了桶熱水,隨后開始稍稍清理自己的身子。
秋蘅才將身子洗得一二,外間就傳來了叩門聲。
她只得將冬衣隨意套了套,而后取了斗篷裹上,這才敢去開門。
外間立得也非是旁人,正是那黃姓大人。
秋蘅瞧見他便有氣,偏還不能發(fā)作出來,只得自顧朝內(nèi)里走去,將他一人晾在門外。
他也不惱,手中提了一個包裹,這便跟著秋蘅一道行至內(nèi)室。
他將包裹擺到床榻之上,道:“里面有換洗衣物。”
言罷,又從腰間自取出一個青瓷小罐擺到秋蘅跟前。
“每日早晚各抹一次,治你手腳的寒瘍之癥。”
秋蘅略略詫異,卻依舊接了過來,道:“大人可能將我的包裹還我?”
那布包之中可是秋蘅所有的家當了,憑白賠了去,總是心有不甘。
“娘子急什么?”他似乎又來興致,這便與秋蘅相對而座。
“待我送娘子至蒼州,自會還你。”
秋蘅聽罷,自是在心中暗暗吐了他一口唾沫星子,只當是自己方才不曾問過,冷了聲道:“妾要更衣,還請大人回避一二。”
他聽得秋蘅用如此生硬的言語逐客,自也不能多留,只得退了出去。
秋蘅將門栓放下,這才回轉(zhuǎn)內(nèi)室打開了那個包裹。
內(nèi)里,是一套全新的冬裙,并幾只樣式尋常的金銀鈿子。
秋蘅將這些擺到一旁,這便扯了棉被上榻,自顧休息了。
翌日一早,秋蘅便起身梳洗,換上了新的衣裙,再與那二人一道離開。
許是何正已將目光移到他處,余下路程過于平靜,不過一月有余,他們就來到了赤河縣城。
再有半日腳程,便能到達蒼州。
是夜,秋蘅已然睡下,而在一墻之隔處,十六正與黃大人細細稟報。
“初九傳來訊息,東西已然送呈宮中。”十六將一個紙卷取了,遞于黃大人手中。
黃大人接來看過,隨后將其焚去,這邊朝著左近墻壁看。
十六自曉他是在念著秋蘅,便道:“差事已然辦妥,咱們一路也未有休息,不如,明日出去逛逛吧。”
他見黃大人未有回應,想他定是尚有躊躇,又道:“頭兒,明日過后,就此收了心吧。”
黃大人忽抬了手,語氣中似是帶著笑。“十六,我本無心,如何收得?”
十六聞言,這便行退了出去。
黃大人站身來,大步行至那石墻跟前,隨后將手拂了上去,良久,他才移步上榻合衣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