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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扯著秋蘅站起來,隨后一路疾奔。
秋蘅何時經得住這般奔逃,不過片刻便腳下不穩摔倒在地。
黃大人失了手中柔夷,這便回轉而來將秋蘅抱在懷中,一手執劍,一手溫香繼續朝前疾奔。
此等生死存亡之刻,秋蘅也不作他想,只低聲道:“大人還是將我放下來罷,若是如此下去,多少會拖累了大人。”
左右何正意在天祿司,只要她耐住性子,再有他們在前引來追兵,想要逃出追捕尚有機會。
只是那黃姓大人卻未有理會,幾人行出一段距離之后,他們忽然止了步子,扯著秋蘅一并匿入林中草木之后。
過不許久,秋蘅便聽得一陣紛雜之聲而至,秋蘅稍抬了眼,只瞧見一行人火光自右前方而來,不多時,左前方又有一行人至。
秋蘅心下大駭,如此兵馬,縱是天祿司有通天的本事,僅他們二人再加上一個自己,斷是對付不了的。
秋蘅驚得掌心出汗,卻見不多時,那左右兩行竟然相互打斗起來。
天祿司中二人見得此景,這才扯著秋蘅悄悄退走。
他們扯著秋蘅又行出一段路,天際忽又飄雪,十六便將他們帶到一處山洞,隨后與那黃大人附耳幾句,這便獨自闖入夜幕之中。
因是懼怕升火引來追兵,山洞之中也未燃起火堆。
秋蘅忽覺身寒,只得朝里稍坐了坐,避開些許風雪。
洞中漆黑一片,她也不知那黃姓大人現下如何,權當他也一并離開此處,不做他想了。
秋蘅心中如是想著,就這邊一壁睡,一壁驚,如此這般折騰了一宿終是未得好眠。
秋蘅如此這般枯坐一夜,再看向洞外,已見樹木之上堆卻白雪,心下不好。
雖此處地氣稍暖不似北面那般會冰雪封山,但如此積雪之下,他們若然要逃離此處,多少也是會漏了蹤跡的。
秋蘅回轉身子,但見那黃姓大人始終闔目深眠,不覺奇怪。
如他這等常年撕殺之人,只稍有動靜便是要醒,緣何自己已然走出這么許多步,他卻未有所動?
秋蘅稍稍走近幾步,但見他一動不動,遂伸了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
指腹相觸之時,便是一陣灼熱襲來。
秋蘅心
中大驚,這才注意到他臂上肩頭皆有傷。
昨日夜里她過于害怕,一心只想如何能逃得虎狼之地,待她全須全尾的來到此處,權當是自己運道終是好了一次。
不想,她身后這人的運道卻是沒了。
秋蘅當即撕了他的衣裳,抽了自己袖內的帕子自去外間取了捧雪,隨后將雪捏在掌中化成雪水,待打濕帕子之后,才與那人清洗傷口。
雖是可以不去管他,但秋蘅權權再三,還是決意先給他稍加包扎,免得他將性命丟在此處,再叫自己被天祿司的人拿去抵了他的命。
那人臂上的傷口不深,像是被箭矢劃開了皮肉。
秋蘅替他洗凈了傷口,見手旁并無傷藥布巾可用,只得背過了身,將身上貼身里衣換了下來,這便拿釵子劃破衣料,扯了幾條布帶與他包扎。
待包完他臂上的傷口,秋蘅便伸手去扯了他衣襟的帶子,待將他的衣物扯下了一半,她方得見此人肩頭的傷疤。
秋蘅不待多思,只如包扎他臂上傷處一般,復又取了白雪化做雪水,將他肩頭傷處也一并處置包扎了。
想來是這傷口先時未得好好處理,他又生凍了一夜,此時整個人已失了清明,身上都微沁了汗。
秋蘅見他身子打顫,又怕他此時生汗若再受涼得了風寒,她便更加弄不動他。
思前想后,秋蘅只得解了身上冬衣盡數披在他肩頭,隨后扯過一旁那身黑色斗篷罩在自己身上,躊躇少頃,終是環上了他的身子,依偎取暖。
因是受了傷,此時又帶了汗,兩者相加生生將他先時好聞的松針氣息也一并蓋了過去。
秋蘅蹙起了眉頭,卻還是忍了下來,只盼著這位黃大人早早醒轉,她也好離了此去處。
許是因昨兒夜里睡不安穩,這一通下來,秋蘅也泛了困意,不多時便也睡去了。
黃大人醒來之時,外間風雪已停。
他甫一醒轉,尚未睜眼便覺有溫香在懷。
他睜了眼,知曉自己依舊覆著玄面,頭戴黑紗幃帽,這才稍稍寬心幾分。
懷中女子似是夢中覓得食物,只見她稍褪血色的紅唇略略張合,往自己胸口蹭上蹭便又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