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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黃大人見此,卻與秋蘅岔了意思去。
他見秋蘅闔了眼,只當她是同意由自己來同她抹藥,這邊自顧打開瓷瓶以指腹沾了些許膏體,便抹上了秋蘅身上。
秋蘅不料他會如此,偏身子又動彈不停,只得驚詫地瞧著他。
而那黃姓大人卻并不知曉此事。
他本就因溫香軟玉在懷而苦受折磨,此時更是不敢去看秋蘅,生怕又從那雙眼波中瞧見不該瞧的情愫以致亂了心神,再反教她揶揄了去。
秋蘅此時又驚又氣。
她本就在何正那處受了委屈,此時又被一個連面目聲音都不知真假的人如此觸碰,心中又羞又氣,忍了許久的淚水終是溢出眼眶,漸漸滴落。
黃大人卻是不知這些,待到他將膏體盡數抹在秋蘅傷處之后,秋蘅已是哭得雙目通紅。
他見秋蘅淚眼朦朧,粘了淚水的睫毛不住打顫,猜想是自己手下不知輕重,又弄疼了她。
他本是想哄,可在腹內搜刮一圈,著實是尋不到哄這小娘子的言語,只得道:“余娘子不是連刀斧加身都不曾懼怕之人嗎?”
此言一出,他便是要后悔。
秋蘅聽罷,只覺這人分外可恨。
原是他占了自己便宜去,他卻一臉錯處皆在她身上的姿態,如此模樣倒叫秋蘅真想叫他吃上一記重重的耳刮子。
他亦知自己方才說錯了話,卻又死撐著不愿與秋蘅言錯,如此這般便又將斗篷裹在了秋蘅身上,隨后將她放在了舟內的褥子上。
這本就是只是一葉小舟,比不得那些能住下幾十上百人的船只。
他將秋蘅放下,又扯了床被子蓋在了她身上,這便自顧倚著小舟閉目休息了。
秋蘅瞧著他便有氣,當即也闔了眼,只求明日一早,這藥勁便散了去,如此她便可早早離了這禍害瘟神,免得再被他占了便宜去。
這一夜,秋蘅睡得極不踏實。
她在夢境之中仿佛瞧見了阿蘭與她一般,被何正折磨羞辱,最終折腰而亡。
她害怕,想要逃離,偏手腳動彈不得半分,而那何正也已然將她攔下,他手雙手隨即便要按向她的腰肢,想要將其折斷。
秋蘅驚呼,這便坐起了身不住地喘著氣。
一旁黃大人瞧了,也不上前,只是在她平息得差不許多之后,朝她遞了盞溫水。
秋蘅不方身側還有人,當即退了退,大力撞在舟壁之上,驚得這小舟來回晃動。
“余娘子若是想試一試元月落水的滋味,倒是可以再鬧騰一二。”
秋蘅聞言正想還擊,可方一張口,便覺喉間干啞不適,這才接過了他手里的盞子飲罷了盞。
他見秋蘅飲罷一盞,便又斟了盞遞于她,秋蘅也不拒,連著飲了三、四盞,方覺好轉些許。
“大人如今是要帶我去何處?”秋蘅如是問著,話一出口未待那人回答,她又道:“罷了,大人也不必與我細說,免得教我知道些許不該知曉的,憑白丟了性命去。”
她扯了被子,知曉自己還穿著先時的胡服,又道:“大人可否將我的衣物包裹交
還與我,我也好換好衣衫。大人寬心,我不會與大人糾纏,大人只需將舟子停靠岸邊,我便與大人山高水長了。”
聽得秋蘅如此冰冷的言語,他心下亦是不大爽利。
“何正未死,眼下也還未離他所轄之區,余娘子是覺得自己能有再次逃離的運道?”
他本就是想護下秋蘅,偏這嘴笨不會與人說實話,只會蹦出些傷人的刀子。
秋蘅聽罷,便疑他不會真心放自己離開,此時還留她性命,只怕是要將她當棋子使喚。
她心中略忖了忖,思及此時自己的境遇,只得先行服個軟,道:“原是怕自己會拖累了大人,大人既這般心善,一心要護我回蒼州,我自是欣喜。”
他聽得秋蘅言語中的不情不愿,想到自己前一夜將其弄疼了去,這便也不鬧她,將身側一包裹扔給了她,隨后就退出了舟子。
秋蘅將包裹打開,見其內是一套粉黃團花冬衣,便拔了自己發間金釵,將胡服上的線口劃開,隨后才縮在被子中更換衣裳。
那黃姓大人站在船尾吹了好一陣的風,心中盤算了下時辰,想是已過去兩盞茶的功夫,她當是換好了衣物才是。
他方想坐回舟內,又恐她身上帶傷動作慢些,若是此時進去再教自己瞧見了不該瞧的,只怕姑娘心中定是不憤。
幾經躊躇,他只抬手半掀了簾子,少頃未聽得內里傳來聲響,他這才俯身坐了回去。
內里的秋蘅已然換罷衣衫,此時正松散了發髻以手代梳慢慢將自己滿頭云鬢歸整好。
秋蘅聽得身后聲響,知曉定是那黃大人又回轉而來,她心中有氣便也不做理會,只自顧取了邊上的幾只銀鈿子,將自己的發髻稍稍歸攏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