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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籌碼一得能讓何正同謀者知曉是天祿司所為,二也得讓天祿司中之人不吝給予才是。
思前想后,唯覺討要毒丸最是可行。
不曾想,那人謹慎如斯,竟連這奪人性命之物都不肯給。
秋蘅一時沒了法子,她看著屋內的陳設,只覺自己應當再行翻找一二,尋一尋能在危急之時幫得自己的物件。
黃大人離開了秋蘅的屋子,卻沒有直接回自己那處,只是抬頭瞧著天際星子出神。
一旁十六見了,道:“黃頭兒,可是那小娘子不安分?”
黃大人搖了搖頭,道:“行動那日,你在旁盯一盯,若然何**中之人瞧出了咱們的身份,盡數殺了,絕不能讓他們道出咱們的身份。”
十六聽罷,忽道:“頭兒,你是要留下那小娘子的性命?”
黃大人未有回答,只是轉身入了屋內。
十六跟上去,急急道:“頭兒,這小娘子知曉何正的喜好,必是個與朝臣有所關聯之人。”
“你別忘了咱們天祿司的規矩,如她這般的人,斷不能留下活口。”
他又何嘗不知呢?
他很清楚,待取到賬冊之后將人殺了,這才是天祿司該做之事。
“頭兒,你是瞧上那小娘子了?”
十六回想起秋蘅重新梳妝后的模樣,道:“這小娘子確實容色傾城,且也有幾分小聰明。”
“只是,她若是知曉你我的身份……”
“所以就不讓她知曉。”
他忽看向十六,一字一句道:“若有人透給她消息,就趕在那之前,將人殺了。”
只要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只要她不知道他們要辦的事務為何,那她就還有活命的機會。
十六稍稍一怔。
他與黃大人是同年入的天祿司,兩人一直在司內拼殺數年方有此時的位置。
在十六心中,他的黃頭兒就是一個做事絕不拖泥帶水之人,事事狠絕,該殺之人一個不留,絕無心軟。
怪道這世人皆說英雄難過美人關。
饒是心硬如他黃頭兒這般的人,最終還是敗在了一個小娘子身上。
十六自知,此時他的黃頭兒心意已決,多說無益,不若就替他將左右看緊了,如此這般也算是替他收拾了首尾。
秋蘅在屋子里尋了半日,終是將主意打到了方才斷了弦的琵琶身上。
那琵琶的琴弦雖非最上乘,但在眼些這屋里頭的一應器具之中,唯它最是合適。
她將這琴弦取了下來,隨后又將榻上的胡服取來,左右一較定下了主意,這才將琴弦藏好,推開門向那些天祿司的人討要了針線。
秋蘅言說胡服上墜的珠子并不牢固,這才向他們討要針線,另行縫補。
她見院中之人不信,知曉他們必是怕她私懷利刃,便又言道只需針線,不必給她剪子。
如此這般,那院中之人才肯離開,不多時,便將一個針線簍子取來給了她。
秋蘅口中言謝,隨后回到了屋內,開始用這針線縫補胡服。
院中之人隱在門后看了許久,見她當真只是在胡服之上加繡紋路,這才離開。
秋蘅在這身胡服的裙腰上隨意繡幾道水波云紋,待將整這水波云紋繡完之后,她方才頭看了看一旁的明燭。
那見燭身已燃過半,料想外頭那人當是不會再盯著,這才將私藏了的琴弦取出。
她細瞧了瞧這胡服,又見備的首飾當中有一串紅玉瑪瑙珠串,這便拔了發間銀鈿子,隨后將這銀鈿子抵在屋壁上左右搓弄,待這鈿子一旁略略鋒利些,這才抬手劃斷了珠串。
隨后,她便將這琴弦一頭串了一顆珠子,再略打一結,隨后松松地縫在胡服之上。
她縫上一處,便串一顆瑪瑙,串之后再縫上一處,如此下來,旁人一眼過去,只當這是墜在胡身之上的飾物罷了。
待將琴弦盡數藏罷,外頭已然響起了五更天的梆子聲。
只余下一日了。
秋蘅心中煩擾集聚,總覺只此琴弦一
途不甚牢靠,思前想后,她便又將主意打到了那一堆釵環之上。
若是屆時何正強行將她禁錮,她無法將手伸到腰間,那將這些釵環擬做利器也是極好的。
她不敢明目張膽地打磨,只是整個人合衣側躺在榻上,隨后將袖中藏得的釵子取出,就這般借著側身遮擋慢慢在內壁上打磨著。
正旦那日早起,天祿司中之人便送了飯菜進來,秋蘅只飲了些許粥水,便再沒有食用。
十六疑她其心有異,秋蘅卻道,怕是吃多了起舞不便,不敢多食。
十六聽罷這話,便也不再說了,只是另囑了人仔細看管。
當日午后,秋蘅便開始仔細妝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