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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璨入學一事十分順利,但是日后經營何種營生,倒是讓秋蘅犯了難。
她這幾日將夏縣的各種鋪子都一一記下,又從中稍購了些物件,再三思量,她還是決定開一家點心鋪子。
一來,夏縣地界小,往來的點心果子就那么幾樣,全然不能同青州相比擬。
二來,這點心果子價格相較于繡品,來得要稍便宜些。
夏縣用得起上好繡件的富戶不多,這些富戶家中多少又有備繡娘,所以在夏縣開一家刺繡鋪子,并非什么秒招。
反而是這點心鋪子,便是好上許多。
衣食住行,缺一不可。
都說民以食為天,哪怕是尋常百姓,若是要走親訪友,也都是要帶著糕點果子才好登門的。
秋蘅將這想法與秋媮細說了說,秋媮也覺得此法可行。
畢竟她雖不擅刺繡,可蒸個點心,揉個面團,她還是在行的。
姐妹二人如此商量著,便各自分工去買食材工具,準備做些點心果子了。
只是她們做了滿屋子的各色點心,卻沒有直接拿出售賣,反而是用油紙一份又一份包好了擺放。
彼時謝璨正準備出門去學堂,見她們如此行徑,心中疑惑,便道:“長姐,二姐姐,你們這是做什么?”
秋蘅見是謝璨,又將兩個食盒子交給他。
“這兩個食盒里面都是點心,一個食盒你直接送給于先生,另外一個食盒里的點心,你就贈于你的同窗一道食用。”
謝璨接過來,見身后桌案之上還擺放了許多點心,又道:“那些呢?”
“那些是長姐要四下分發給主街左右的住人的。”秋媮邊說,邊將幾塊荷花酥包了起來。
“為什么?”這主街左右可是住了不少謝氏族人。
“阿璨,咱們剛來夏縣,人生路不熟。即便咱們家的點心果子再好,只要這主街上的人戶一致排外,咱們也是經營不下去的。”
“我如今這般施為,也是希望讓更多的人先嘗過咱們的家的果子,等他們幫著四散傳開去,咱們家再始出售,多少也有些人知曉了。”
謝璨聽罷,便也不再多問,與秋蘅秋媮打過招呼,便徑直去了學堂上課。
而秋蘅與秋媮也將這些點心一一包好,這邊一起出門去送禮了。
秋蘅也未有言明自家要開點心鋪子,只說自家剛搬來夏縣,依著老家的習俗,新搬去一地,必須送些果子給左鄰右舍。
主街上的人戶也沒多想,又見送的果子樣式別致,便也都收下了。
秋蘅沒有將所有的果子都各取一個包好送出,只是每家一包,左右兩家人戶分別送去不同種類的果子。
她們前先送禮,待將整條主街的人戶商號盡數送罷,已是午時。
二人回到院中,都坐著開始捶著自己的腿。
秋媮不免擔憂,道:“姐姐,若是這些人不為所動,又當如何呢?”
“走一步看一步吧,若然真的不行,我還有第二條路。”
秋蘅雖嘴上這般說著,心里也是慌亂的。
她這七年來靠著一手繡活雖攢了些銀兩,但她一路花銷加上置屋置地,已是所費頗多。
若然這點心鋪子不成,她還須多繡些活計,再讓秋媮帶到岷州城中售賣了。
可秋蘅還沒等到外頭有人來打聽這點心的來路,卻等來了謝璨與人斗毆的消息。
秋蘅得了信,一路小跑去了學堂,與于先生再三告罪之后,才將謝璨扯著帶回了家。
一路上,謝璨都低垂著頭,一字未吐。
秋蘅怕他面上掛不住,單獨將他帶到了書房閉上門戶,這才道:“作什么要與同窗打架?”
謝璨扁著嘴,道:“他們說我不配姓謝,還說,還說長姐……”
秋蘅見他言語閃爍,想來估摸著也如那天在謝氏墳前那幾個人言說的大差不差。
秋蘅輕嘆一聲,道:“他們說你不配,你就不配了?難不成,這天下只有夏縣一處有人姓謝不成?”
“若是為此斗毆,長姐也是要說道幾句的。”
“他們能對你如此惡語,是因為家中長輩這般說了,他們便也這般學了。你若是聽了他們的,當真出手斗毆,吃虧的就是你自己。”
她執起了謝璨的手,那手心赤紅一片,想來是被于先生打了許多下手板。
“你的手是讀書寫字的,不是用來與地痞流氓一般打架斗毆的。”
“可他們總是說,我該何如?”謝璨到底才剛剛十四,且是男子,心性不定。
“那你便這么同他們講。聽幾位同窗言下之意,這天下只有你們一族姓謝,再無旁的謝姓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