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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甫一見著謝璨,不免嘴碎幾句。
“他一個外姓野種,怎還有臉來給咱們謝家人燒紙,就算燒了,謝家人也收不著他旁姓人的紙啊。”
“就是,那兩個姑娘也不像個正經的,還未出閣就能領著一個半大小子過,也不怕傳出去難聽日后沒了婆家。”
“興許,她倆就是打算日后姐妹共侍一夫呢。”
聽得這幾個謝氏男丁滿嘴穢語,秋媮心便來氣,剛要罵回去,卻被秋蘅扯住了。
她搖了搖頭,待謝璨將一應祭祀之禮行罷,這才走到了那幾人身側。
她瞧著那幾人所祭祀者的碑文排字,似是謝家郎君的長輩,這便連連嘆氣。
“我就在想,怎么謝璨如此文思敏捷之人,竟會有這樣的可出穢語的親眷。”
“真是謝天謝地,滿天神佛護佑,此謝非彼謝。若是他日我家謝璨得中進士,也沒有這些三六九等的所謂族人纏上來,不會影響他日后的前程。”
那幾人聽罷,怒道:“你一個外地娘子,也敢跑來我謝家祖墳面前亂叫?”
秋蘅柳眉一橫,陰陽怪氣道:“喲,幾位郎君也知這是在你家祖墳跟前呀?我聽得你們滿嘴穢語,還當幾位郎君的心全在秦樓楚館里頭沒出來呢。”
“自家祖宗跟前,幾位郎君還是積些口德,免得讓自家祖宗聽了去,覺得面上無光,不再護佑你們。”
“我就不一樣了。”
秋蘅笑得何其得意,“我一個外姓之人,謝家祖宗自是管不了我一個秋姓姑娘。”
言罷,她也不再與這幾人多纏,扯著秋媮與謝璨就趕緊離開了。
“姐姐你方才扯了我,我還以為你要忍回去呢。”秋媮瞧著方才幾人的嘴臉,心下十分暢快。
“憑什么?我又不欠他們的。”
秋蘅低頭看了看謝璨,見他也在瞧著自己,便道:“阿璨要給謝家郎君行禮,自是不能直接在旁就滿口污穢罵回去的。”
“只是,咱們幾人也斷是打不過他們的。”
“那幾人一看便是沒有讀過書的,你聽他們的言語粗俗便可知曉。我方才說的話,他們怕是要在腹中想上一陣才能明白過來。”
“咱們現下已經走了,等他們再緩過神來,只怕已是晚矣。”
謝璨被她的話逗笑,一張暮氣多時的小臉,終于掛上了第一抹笑。
“多謝長姐。”
“你莫要謝我,你應當自行努力讀書,將來定要給謝家郎君爭得榮光。”
“一定。”
謝璨說的一定,倒不是隨意應下,他當真是十分用功地讀書。
白日里秋蘅與秋媮外出采買時,他在書房背書,晚間秋蘅挑燈刺繡之時,他還在旁練字做文章。
秋蘅見此,心中也是寬心了幾分。
好在,夏縣衙門中人辦事還是利索的,元月剛過,謝璨的一應戶籍文書,也都辦好了。
戶籍已有,秋蘅便也該替謝璨尋個學堂了。
夏縣不大,也就只有一所學堂。
但這學堂教書的先生,卻是有些了不得的。
這位先生姓于,原是正經兩榜進士出身,先前也當過官。
許是他只會文章不擅官場交際,官途并不順暢。
這位于先生思前想后,覺著自己為官這些年,日子過得索然無味,便辭了官,回到老家夏縣設了這個學堂。
秋蘅將謝璨的文章取了,單獨去拜會了這位于先生。
于先生瞧著謝璨一手好字,又見文章頗具風骨,自是樂意收下這個學子。
秋蘅俯身見禮,又道:“于先生是夏縣人,想來關于謝璨之事,先生多少也有耳聞。”
于先生點頭。
這夏縣里頭所居的,也就十幾家不同姓氏的,謝家郎君收留謝璨一事自然也逃不過幾家茶余飯后的閑談。
“我是一
個外姓之人,只是覺得夏縣風景秀麗,才帶著妹妹搬遷至此。”
“誤打誤撞,買下了謝家郎君的宅子。謝璨是個好孩子,讀書刻苦,文章又好,我實不想蹉跎了他。”
“這才帶了他的文章前來請先生教他功課。”
于先生聽得秋蘅談吐得度,又道:“秋娘子,我既收了謝璨,自是會盡量教導這孩子,必不會讓明珠蒙塵。”
“如此,秋氏深謝先生大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