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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宜棠長長地嘆了口氣,“能辦到,但是——”
她拖著長音,一字一頓,“還得加錢。”
寂寂燈燭旁,銀面具下響起刺耳的嘶啞笑聲,“中途變卦加錢,你是不是太貪心了。”
“不是我貪心,有緣由的。依我看,晏元昭是好人,這個賬在他手里,說不定就是什么案的證據,你們呢,盜好人的東西,好像有點不地道。”
“你一個慣騙,突然講起良心了?”
“騙子當然也有良心的,只不過,可以用錢買。”沈宜棠嬉皮笑臉,“而且我看清了我的價值,這么關鍵的東西,您不派云岫這種高手去偷去搶,偏費半天勁找我這個江湖騙子搞迂回,一定有不得已的理由吧?”
主顧竟然頗為認同地點點頭。
沈宜棠繼續道:“還有啊,扮沈府娘子每天要應付沈府的人,怪累的。晏元昭不是個好惹的主,偷他的東西是把腦袋別褲腰上,被發現就慘了。所以我多要些錢也不過分,您說呢?”
“有點道理。”主顧順著她話說,“你想要多少?”
沈宜棠果斷答,“五千金。”
“成交。”
沈宜棠眼皮一跳,五千金,就是五萬兩銀,五萬貫錢,此人眼也不眨地應下,手里資財恐怕數百倍于此。
自己還是報少了。
她笑道:“貴人真是豪爽,您放心,明昌長公主壽辰在即,我會好好利用這個機會。若我能討得她歡心,那不必嫁給晏元昭也能接近賬本。”
主顧悠悠道:“這當然也是一條路,不過,我可告訴你,長公主比晏元昭還難取悅,你試試就知道了。我能給你的時間不多,盡快行動,不懂的問云岫,她會幫你。盡量在你父親回來之前成事,不然等他回府,事情就難辦了。”
說到這兒,銀面具盯著沈宜棠,語氣里帶著看好戲的意味。
“沈侍郎非常,非常討厭你。他恨不得這輩子沒有過沈宜棠這個女兒。”
至于嗎?
因為是丫鬟生的,討厭到這份兒上?他不想要這個女兒,那有本事他當初別和丫鬟睡覺啊。
沈宜棠念叨完,說了幾句保證盡早完成任務的好話,隨云岫出去。
更深露重,孤月懸天。
沈宜棠走在回沈府的路上,腳步輕快。五千金的誘惑讓她心里火熱難熄,忍不住哼起小曲。
“沈娘子,”云岫冷不丁打斷她,“你打算如何討長公主歡心?”
沈宜棠早有主意,“晏元昭和我說,長公主喜歡鶴。可向來都是文人才會喜歡鶴,我覺得有可能是駙馬愛鶴,公主愛屋及烏。你說,駙馬去世這么多年,公主是不是還很念著他?”
云岫想了想道:“沈娘子聰明,問到關鍵處了。昔年公主大張旗鼓向駙馬示愛,自然是對駙馬愛慕不已。后來駙馬被刺身亡——”
“等等,他不是急病暴卒嗎?”沈宜棠想起宋蓁的說法。
“那是對外的說法。實際上,駙馬是被刺客殺死的,據說刺客闖進長公主府如入無人之地,一刀捅穿了駙馬胸膛。長公主當時就在一旁,嚇得失魂落魄,悲痛欲絕,連駙馬葬禮也未參加。公主府閉門謝客了很久,長公主才在公開場合露面。圣上憐惜她,幾次有意將長公主二嫁,長公主都沒同意,想來是對駙馬情深義重。”
“可這刺客是誰派來的?”
云岫搖頭,“不清楚,此事上下諱莫如深,極難打聽。”
沈宜棠七情上臉,嘆了一聲,“晏元昭那時才十來歲吧?怪可憐的。”
第14章 抄寫吏自始至終,晏元昭都沒看過她一……
那日張壽所訴陳虎侵掠田地、縱奴傷人之事,晏元昭核實后,將訴狀打回玉安縣衙,責令查察。玉安縣令不敢違逆,把陳虎解送監牢,歸還張壽被占良田,發放錢財以恤張壽死去的大兒。
然而數日過去,此案再無音信,晏元昭遣人過問,才知陳虎竟叫縣令給放了。
玉安縣令委屈道:“東宮那邊來要的人,下官不敢不從。他們說陳虎有官身,本縣無權審他……”
官身?哪門子的官身?
晏元昭著手一查,陳虎還真有個“左清道衛府參軍”的職銜在身上,但此人終日游手好閑,欺男霸女,從沒隨衛府上過番,一直在領空晌。
更別提他無蔭無功,根本無資格當參軍。聯想他與太子的關系,這官位是如何撈到手的,已經呼之欲出。
拔出蘿卜帶出泥,晏元昭順著陳虎這條線深查,發現存在某種門路收受錢財,再以衛府參軍、司戈執戟這樣的低級職位予人,線索直指東宮屬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