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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走進臥室。
“你起了?”硯舟的聲線比平時略啞了一些,他走過來,蘇念檸赤著腳盯著首飾柜傻站著,秀長的腿從寬松的t恤下擺露出來,在瓷磚地面上投下纖長的倒影,他彎下腰將床邊東一只西一只的小白兔絨拖拾起,放在她的腳邊,“來吃飯吧。”
蘇念檸轉身將他的腰環住抱著,臉埋在他的胸前,什么話也沒說,只是蹭得他發癢。
“燈壞了嗎?”硯舟注意到有一盞燈沒亮,“我待會兒過來看看。”
“不用修。”蘇念檸的聲音蒙著衣服料子,悶悶的,“不用管它。”
“那來吃飯吧。”硯舟牽著蘇念檸的手,帶著她將鞋穿上,走出去。
蘇念檸在行走的間隙抬頭看硯舟的側臉,他唇線閉合,雙眸安定,喜怒不顯,但他牽著她的手溫暖有力。
都說有了肌膚之親的男女,在肢體上有磁場,硯舟似乎什么也沒改變,但細究下來,以前的他什么時候主動牽過她的手?
*
大四即將畢業的氛圍越來越濃。
蘇念檸從大一開始就加入了學校舞團,隨著舞團出演積攢的學分早就滿足實踐積分,從江陵市的表演圓滿落幕之后,她便以準備畢業為由功成身退。
理論學科上的學分只差兩科,在這個學期完成考試后就修滿,眼下只需要編練完成一個舞臺作品,在學校就沒有別的任務。
大哥又問過一次,要不要挑個時間去恒興區選個房子,蘇念檸拒絕了,說要常回學校編練畢業作品,恒興區太遠,畢業了再說。
實際上,除了本學期唯二的兩堂理論課要上,她幾乎沒再去過學校。
微信班群上偶然看到幾則消息,關于畢業之后的就業討論越來越多,誰簽約了哪個舞蹈學校,誰簽約了某個知名老師的舞團,偶爾取笑某一次聚會上誰哭得失態,各奔東西的傷感和光明前程的希冀互相交織。
蘇念檸沒住過校,與同學之間的感情淡很多,但邀她參加的各種聚會沒少過,她偶爾會去。
趙宛學的是工商管理,被她爸爸安排進了集團某個子公司實習,沒有了以前在各大party作威作福的時間,每天瘋狂用微信跟蘇念檸吐槽工作,吐槽她爸運營各個眼線跟她打游擊戰,雞飛狗跳。
[我當初為什么不學舞蹈!好羨慕你們能用實踐積分抵掉實習積分!]
[明明幫我蓋個實習章就行了,我家老登頭非要揪著我來上班!我討厭每天七點起床啊啊啊啊!!!]
[你很閑嗎?你每天不用七點起床肯定很閑吧?我要讓我家老登頭把你也抓來跟我一起上班!]
儼然已經有點瘋了,開始胡言亂語。
蘇念檸這段時間確實有點閑,已經開始研究各個品牌的tt,容易買到的size都偏小,而且每個品牌的標準都不一樣,浪費了好多個。
“我看看呢,有沒有什么型號合適還加點東西的。”
蘇念檸趴在床上,平板墊著枕頭,兩只小腿悠閑地交織,右腳上戴著的細金鏈子串著兩顆鈴鐺狀的鉑金珠子,隨著她的擺浮微微晃蕩。
硯舟的手從被子里伸出來,將蘇念檸的腳踝捏住,拇指輕輕摩挲鏈子上的鈴鐺,似乎有點。
蘇念檸被他的力道磨得腳踝發癢,笑得伸進被子踢了他一下:“你不幫忙就算了,還打擾我,說起來這東西是給你用的。”
硯舟順勢將她摟進懷里,臉埋在蘇念檸后勃頸的位置,眼睛的眨動帶動睫毛掃過她的肌膚,與呼吸的氣息一起攪動風云。
蘇念檸懷疑他是故意的,翻過身去,玩笑般捧著他的臉,四目相對,她陷入硯舟清亮的眸子里,是烏云散去之后露出的皓皓皎月,安靜地流淌著一汩潺潺的溫柔。
這段時間,她像沉入一個剛開了蓋子的氣泡水里,綿密的氣泡從下往上將她源源不斷托起,那份喝醉般的歡愉仿佛能使時間靜止。
不記得是哪個深夜,酣暢淋漓之后熱汗涔涔,硯舟從身后抱著她,蘇念檸忽然問:“你愛我嗎?”
“多深叫愛?”
蘇念檸認真想了想:“就是忍不住想要花很多時間跟一個人在一起。”
硯舟輕笑,聲音酥骨:“那我希望所有的時間都停留在今天。”
今天,多準確的詞。
蘇念檸小的時候很盼望長大,以為年幼是束縛她支配時間的原因。如果能快點長大,她不會因為學校不同,無法與哥哥待在同一所學校,不會因為要上學,不能隨時見到爸爸媽媽,不會因為學習進度不同,不能在哥哥在皺眉咬著筆思考的時候,陪著他一起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