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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嬸笑道:“到時候你就這么說,別叫掌柜的打他。”
小晚卻慫了,說:“二山一定能考上。”
似煙好奇地問怎么了,小晚便給她解釋,她聽得很有興致,說:“后天我們一起去看榜吧。”
小晚愣了愣,后天,難道她要一直住到后天?
皇后明明說,不會留太久給他們添麻煩,可她好像壓根沒有要走的意思,第二天早晨彪叔要去山上挖筍,她興沖沖地跟著一起去,小晚不得不一道跟上。
他們在后山逛了半天,挖了一大筐筍,還采了蘑菇,回來做竹筍蘑菇燜飯,看著瘦瘦的人,吃下兩大碗。
下午張嬸要去鎮上扯布做春衫,便帶著小晚和似煙一起,她們還順便去茶樓聽了回書,直到日落前才回來。
似煙和張嬸很投緣,聊得開心玩得也開心,只有小晚總是東張西望,回家路上似煙忍不住問她到底在看什么,小晚說:“我怕有人突然沖出來抓你。”
她滿不在乎地笑道:“那就抓唄,反正我跑出來,就準備好被他們抓回去的,現下見到你們了,吃到心心念念的綠豆糕,我就滿足了。”
小晚這下安心了,原來皇后還是知道,早晚要有人來找她的。
馬車從街面上過,思韻閣里,岳懷音在與客人攀談,將客人送出門,回身聽店里婢女說,瞧見凌霄客棧的小娘子在街上逛,身邊除了那位張嬸,另多了一位漂亮的年輕婦人。
岳懷音朝街上張望,沒見任何人影,心里想著,凌霄客棧又來什么客人了,那里真是有意思得很,可惜這些樂子,都與她不相干。
讓孟知府去見閻王,是岳懷音從前一貫做的事,但她不能無緣無故讓穆小晚消失。雖然只有讓穆小晚消失,才能有辦法走近凌朝風,可若有一日凌朝風知道真相,他一定會把自己捏碎成灰。
她怔怔地看著干凈整潔的街道,在當地人眼里,白沙鎮是熱鬧的所在,可她從小生長在京城最熱鬧的地方,到了這里,實在不以為然,貪的便是一份清靜。
然而浸在骨子里的,不是愛清靜的血液,轉眼半年多了,她開始厭倦了。
“小姐,明天院試放榜,我可以出去一趟嗎?”素素走來她身旁,笑著道,“小晚說了,二山若是考上了秀才,就順道把我和我娘一并帶去,在醉仙樓吃一頓慶賀。”
岳懷音心想,怎么沒人請她,是小晚不樂意嗎?
她溫和一笑:“去吧,替我恭喜二山。”想了想又說,“我有一壇酒極好,你帶去便是。”
是日夜里,吃過飯,小晚和嬸子還有似煙,都在云澤房里,白天在鎮上買的料子鋪在桌上,小晚團團轉地由嬸子給她量尺寸。
張嬸拍拍她的屁股說:“可比來的時候胖一些了,個頭也高了。”
小晚摸著自己的腰:“我胖了嗎?”
嬸子笑道:“還嫌不夠呢。”
而她們說著話,似煙已經手腳利索地在料子上劃好了線,拿起大剪子,刷刷幾下就把布料裁剪好了,之后便穿針引線,要縫起來。
張嬸忙說:“夜里費眼睛,白天再弄。”
小晚則萬分驚訝:“您還會做衣裳?”
似煙手里飛針走線,靈巧得叫人眼花繚亂,她說:“我家沒有娘,雖然有下人,可我心疼我哥,他帶兵的人,終日騎馬練劍,山上爬泥里滾的,可費衣裳了。每年都要做好多衣裳,或是縫縫補補,我在家閑著也是閑著,便都是我做的,我自己做的,叫他穿著也放心。”
張嬸去樓下,要再拿幾盞油燈來,小晚見她走了,便輕聲道:“那天衛將軍和我在后門說了會兒話,因為我給他做了幾個川渝那邊的菜,他便有些難過,他說他怕您再也吃不到這一口家鄉的飯菜。還特地謝謝我,那天給您包了綠豆糕,讓你們兄妹和好了。”
似煙目光怔怔的,手里的線也縫歪了,漂亮的眼睛里浮起一層霧氣,哽咽道:“那他為什么,要把我嫁給皇帝。”
小晚怯然問:“您不想做皇后嗎,皇上待您不好?”
似煙吸了吸鼻子,苦笑道:“說不上來,反正,我待他也不好,他不得不娶我,心里一定也憋屈吧,誰也沒比誰強些。”
待她們散了,各自休息去,小晚回到屋子里,凌朝風正靠在床頭看手里的一卷書,見她回來了,才把書放下,小晚就撲進了懷里。
“一整天都沒和相公說上話了。”小晚把腦袋在丈夫胸前蹭了蹭,心滿意足地說,“我都想你了。”
凌朝風嗔道:“我看你玩得很開心,哪里想得到我。”
“那是挺開心的,似煙姑……不,皇后娘娘人特別好。”小晚說著,抬起臉來問,“相公,她告訴我,她不想做皇后,皇帝也不想娶她,既然如此,他們為什么要在一起?”
凌朝風笑道:“你原先也不想嫁給我不是嗎?”
小晚有些轉不過來,她覺得這是兩碼事。不過婚姻大事,從來也不是自己能做主的,在家聽父母,沒有父母也要從兄長叔伯,像二山和孟小姐這般對上眼,果然就是困難重重,哪能輕易在一起呢。
而她這樣,勉勉強強嫁來客棧,要死要活地鬧了一陣后,發現自己嫁對了人的,也實在是不多,既是不多,她才拼了命地要好好珍惜。
小晚親了凌朝風一口,嫌不夠又親了一口:“相公,下輩子,你可還要來娶我。”
“那你要乖乖地讓我來找你。”凌朝風說笑著,卻有一瞬的恍神,仿佛他記得事,好像出了偏頗。但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就沒再出現,懷里的小人兒扭動著,兩人便滾進床里去了。
翌日一早,全家人連帶衛似煙,都打扮整齊,準備去黎州府看榜。
二山緊繃著臉,為了他這次院試,搞得客棧上下不得安寧,要真是考不上秀才,挨打挨罰無所謂,愧疚的是,對不起所有人的心血。
張嬸拍拍他的背笑道:“傻小子,那幾天你不是考得挺嘚瑟的,這會子緊張什么?”
小晚招搖地說:“放心,有我在呢。”
凌朝風則板著臉把她拎上馬車,又攙扶衛似煙上車,二山和彪叔趕車,凌朝風騎馬,一家人歡歡喜喜往黎州府去了。
科場外人山人海,都是來等著放榜的,小晚他們來得已經晚了,擠不進去,就把馬車停在路邊,一家子人站在車上張望。
終于等到放榜吉時,主考官帶人出來,大紅紙卷下來,赫然醒目第一名院案首的下面,寫著大大的“凌出”二字。
小晚和張嬸都歡喜極了,從馬車上跳下來,拉著二山連聲道恭喜。
二山靦腆地笑著,之后目光朝周圍找去,可是烏泱泱的人群里,沒有連憶的身影,她是被看管了不能出來,還是不知道今天放榜,又或是,在哪里自己沒找到?<script>chapter1();</script>